“收我?我愿意的。”那双眼睛蒙着层雾气,湿漉漉盯着闻离。
闻离:??
脑子睡糊涂了?来收你都乐呵呵的。
他的笑容依旧,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是那样完美,眼底满是深情,偏偏让人感到不知名的异样。
“你到底在看谁?”闻离可以肯定,她被当做了替身,那双眼睛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一个长得跟她很相似的人。
寻泽将头靠在闻离肩上,轻轻道:“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
“不,就连从前你看的也不是我。不过是自欺欺人,你寻的那个人说不定早就死了。”闻离将人放下,转而掐住下巴托着他的脸,无情戳破现实。
“怎么,堂堂兽神这是要拐骗无辜少女当替身?”
“我说的具是真话。”
寻泽赤脚站在湿冷的泥土上,一副可怜的样子:“姐姐,你不信我?”
“岂敢,兽神存于世间上万年,小神诞生不过百年,怎敢让兽神以姊相称。”
百年?就算加上穿越而去的十年,闻离也只是个百余岁的小年轻。
孤独存活了上万年的他,反倒显得年纪格外大。
“若你还是在生气,我也能理解。”他神情落寞,凄凄惨惨道,“有些事身不由己。”
自他成为兽神起,便注定要跟天道之人虚与委蛇,换取来之不易的胜算。
呵,他理解不了。
“我怎么敢?”不说这个还好,说起来闻离真的火大。
他怎么敢?在她最爱他的时候,抽走记忆后人间蒸发。
现如今又好像无事发生似的出现在她面前。
闻离越想越生气,一把甩开他。
也是,若非她可回溯时空,被抽离的记忆怕是再也无从知晓。
随即语气冰冷道:“此处是我凌霄后山,难容兽神这尊大神,请回吧。”
闻离下达逐客令,转身向山下走去。
“你要去哪?”寻泽抓住她的手,急急问道。
“回去打坐啊。”闻离说得理所当然,“兽神该干嘛干嘛去吧,你自家的家务事真的是一团糟。”
“若是再做纠缠,休怪我无情。”
“你不要我?”
“我们好像并不相熟。”
闻离诚心发出疑惑。
说得好像负心人是她一样。
分明骗人感情的是他。
然而,闻离满心疑问并没有等来答复,反倒是等到大滴的泪珠滚落。
寻泽只道她是生气,示软地拉着她无声哭泣。
只要原谅他,只要能回到从前,做什么他都是甘愿的。
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哭得闻离脑壳疼,有种再度被梦魇支配的无力感。
没惹,谁来救救她!
叱咤风云的兽神,水做的?
不服他们就干一架,老哭是怎么回事?
无奈人最终甩下句梆硬话,“跟上。”
泪水瞬间止住,亦步亦趋地跟在闻离身后。
万年的时间,凌霄山变化很大,不变的是后山依旧无人打理,纯天然大自然。
树叶枝杈自然落下,山路上怪石林立,很不好走。
寻泽一声不吭,跟着闻离往回走。
在他倒吸第n次凉气之际,闻离停下下来。
“变回去。”
“什么?”寻泽眨眨眼,满是不解。
闻离不做解释,按住他的头,强行将人逆转成狐狸形态。
“过来。”
闻离张开双臂,找补道:“这样下去,要走到什么时候。”
寻泽轻盈地跳到闻离肩上,冰凉的鼻尖点在侧脸上,没等闻离反应又顺着她的手臂钻进怀里。
小小的一只窝在臂弯里,不仔细看都瞧不见。
九条尾巴垂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看得出很是开心。
闻离的住所,一如以往,是间竹屋。
依山傍水,立在半山腰上,显少人烟。
寻泽见到了地方,打着哈欠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化身为翩翩少年郎,月白色的云纹锦袍,衣襟袖口缀着银丝神纹,腰间甚至还坠着块白玉鸳鸯佩,衬得整个人谦谦公子,无端透着股清冷疏离。
闻离感觉自己不太妙,后槽牙有些痒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有衣服穿?”
寻泽理直气壮道:“睡太久,一时忘了。”要是穿着衣服,还怎么勾人。
闻离气得有些想笑,咬牙切齿道:“现在想起来了?”
“显而易见。”狐狸精围在闻离身侧转着圈,全方位展示美貌。
他歪头打量着翠绿的竹屋,评价道:“尚可。”
闻离略过他径直推门进去,“不喜欢,走便是,不强留。”
扑面而来的尘土飞扬,搞得闻离直皱眉头。
只不过月余没回来住,怎么的灰尘如此大。
“速速清。”她掐下法咒,扫帚拖把自发动起来。
闻离走在竹藤编制成的榻前,弹了弹上面的灰尘,转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