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于修仙者而言,弹指一挥间。
漫长的岁月中,闻离走过山川河流,踏足草原大荒,尝遍世间百态,此时的她,大道已成,无情至上。
凌霄后山之巅。
无数人在这里飞升,有成功的,亦有失败的。
渡劫前夕,闻离只觉心绪平静,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若说选择炼体,那是天赋决定。
那踏上大道无情的路,是因为一个人。
她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但那人时常入梦,挺拔纤细的身影朦胧,看不清面容的影子朝着她哭泣。
“我在等你。”
“来找我。”
“闻离。”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她的心尖跟着泣音颤抖,久久无法平静。
千万别让她知道到底是谁,闻离舔了舔嘴唇,不然一定好好招待这扰人清梦的家伙。
整整一甲子,如梦魇般折磨人,闻离时常觉得她是误入歧途,产生心魔。
可实在困惑不解,这心魔只是看着她垂泪,并无其他。
偏偏这泪让她心悸,难以安眠。
漆黑的云压在天边,闻离满心期待着飞升劫。
那劫云兴致缺缺,漫不经心地劈下来道头发丝细的雷,在空中不仔细看都瞧不见,打在身上不疼不痒。
正纳闷着,劫云迅速走了一个流程,凑够足数的劫雷便光速消散,一刻也不愿多待。
闻离从未见过如此敷衍的飞升劫,这跟她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好在劫雷虽细若游丝,效果是一样的。
九十九道过后,奇筋八脉在淬炼中重塑。
金光笔直打下来,悬梯凭空搭建,等待着闻离踏上去。
神印在额间浮现,闻离凝视着看不见尽头的通天路,此后无故不得返还世间,以防扰乱世间秩序。
踏上去的瞬间,阶梯凭空消散。
闻离摸着额上的神印,震惊之余,挥手将通天路消散。
她已成神,但神格却依旧沉睡,不愿醒来。
只因世间还残留着一丝因果,尚未了却。
伸手在空中扭动,时间节节倒退,闻离跨越时空回到过去一探究竟。
过往的朝朝暮暮在眼前上演,闻离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笑到深处反手挽了个剑花,打破时空放映回到当下。
好的很呢!
闻离咬着牙,将神识放出去搜人。
----------------
凌霄山下来人络绎不绝,争先恐后地涌上山头,生怕晚了一步便挤不进去。
这里出了位新神,虽不知神位为何,但她没有直接离开,愿意为宗门驻足刹那。
老破小的门派,冒出不少慕名前来攀亲结友的人。
闻人秋躺在屋顶,嘴里还叼了根稻草,满脸不屑:“平时连试炼都不准咱们去,生怕被抢了机缘,现在可倒好,腆着脸就来了。”
身旁的轩辕清同样抱着手臂,“话是这么说,但咱好像哪次都没缺过席。”
闻人秋呸的一声吐出草芥,找补着:“那能一样吗?机缘就放在那,人家不叫咱,咱得自己争取。这叫嘛?这叫上进!”
“是是是,上进。如果不叫咱土匪头子就更好了。”
两人下方,是辛珩为了‘好好’款待大家,设置的擂台赛。
获胜者,即刻拜入闻离门下,由闻离带在身边教导。
这一奖赏吸引了不少人,哪怕报名费需要二百五十灵石。
这场擂台已打了七八天,最后一场的两人打得很是焦灼。
轩辕清捏着指尖掐算:“你说谁能获胜。”
“兽族那小子呗。还藏着掖着呢,八成的实力都没拿出来,要我看,顶多出了六分力。”
“若真是他获胜,只能祝小十好运喽。”轩辕清算出小吉,这运势算不上好。
“怎么说?”闻人秋瞬间来了兴趣,胳膊肘击着轩辕清,“骗钱?骗色?骗感情?”
“倒也不是。”轩辕清甩开羽扇,煞有其事地扇着风,“因由此起,果另有其人。”
哦莫,闻人秋嚼着这话,猛然抬起头来。
不对啊,她在担心什么。
小十修的可是无情道啊。
闻人秋捧着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这小师妹,自修了无情道,整个人像地窖里又冷又硬的冰块,无趣的很。
若得机缘再渡情劫,不知道是好是坏。
闻离哈欠连天,感觉鼻子痒痒的。
台下马上就要分出胜负。
她倒是不感兴趣,带谁都是带,站到最后的皆是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
此举也只是为宗门打出些名气,招纳新弟子。
闻离垂头在纸上勾勾画画,寥寥几笔勾勒的水墨身影,便是她神格不醒的罪魁祸首。
神识在大陆上走了一遭,竟找不到此人,这大海捞针似的,让她去哪里寻。
这要是找不到,猴年马月她才能飞升啊。
闻离撂下笔,长长叹了一口气。
‘铛’的一声,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