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恢宏庄严的声音犹在耳畔:“兽神寻泽,赐予你半神之躯,天地任尔去。今后,汝将肩负振兴兽族之责。吾特许你三个愿望。”
“寻泽领命。”
纵观眼下时局,寻泽斟酌良久,方才请愿:“兽族势微已久,多年来只能任人族欺压。一愿请天道降下指示,求破局之法。”
“然。”金光洒在寻泽面前,天道缓缓开口:“天命之子,身负天机,不日便会降临,可寻其帮助。”
寻泽垂眸,立即再次请愿:“二愿与天道之人结缘,庇护兽族。”
“善。”天道挥手,打出一道符印。
“此契连生死,故名生死契。双方以血为引,方可成契。结契双方以性命相交付,谨慎使用。切记,他死你亡,你亡契消。倘要解此契约,以生为代价。因缘际会,一切由你。”
寻泽握着那道金光,细细思量。
以性命为契约吗?若是能救兽族,可以一试。
“可还要求?”
“并无。”
“如此,若有愿,可来天际之畔寻吾。”
“是。”寻泽送走了天道,开始谋划如何拉拢天选之人。
身体中充满天道赋予的力量,他得做万全的准备,若是天命之人不愿意帮助他们,兽族将为自己战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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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泽静静等候着时机,符咒亮起的那一刻,他知道,天命之人来了。
随着金光闪烁,他被传送到天命之人身侧。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现下一句都说不出来。
只因他是以原形的方式传送过来,眼前的天命之人不仅娇小无助,还被雷劈得外焦里嫩,陷入了昏迷。
这要他如何做?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寻泽索性将自己缩成一团,躲进天道之人怀里。
上苍都在帮他,天道之人醒来后意外跟他交换了血引,寻泽在心中默念那道符咒。
契约强行结成。
天道之人说她叫闻离,果真善良又好骗。
信了他的鬼话,寻泽自知没有多少真心在,装出那副可怜模样也只是为了博得同情,哪怕只有一丝心软,也会被他扩大化,用来振兴兽族。
可是骗着骗着,不知怎的有些把自己搭进去了。
闻离平时牵着他就算了,这次直接亲了他,交换灵力不需要如此亲近!
寻泽只想捂着嘴后退,闻离舔着他的唇角,那架势要将人吸干抹净。
后腰发软,身后便是床榻,退无可退。
失去了太多灵力,不得以喘息着。
泪珠挂在眼尾长长的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视线,只看得清闻离再次贴过来。
他下意识偏头躲闪,却被强行扣住后脑勺,整个人无力地仰着脖颈承受。
寻泽知道继续放纵下去会怎样。
天道之人发现了他的用处,会不会将他就此圈养起来,作为移动的血包,随时供给灵力。
他不想这样。
手指紧紧抓着床单,用力到指尖泛白。
闻离见了,体贴地拉过他的手,十指交缠,肆无忌惮地欺负人。
呜咽声在唇齿间磨灭,只剩下水渍吞咽的声响。
他真的一丝灵力都给不了了。
闻离餍足地放开他,终于有了一丝缓神的机会。
寻泽仰面落在床榻上,三千银丝倾洒而下,衬得月光格外皎洁。
淡粉色的唇泛着光泽,微微有些红肿。
闻离竟还扯着他,睡觉也要圈在怀里。
耳边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伴着那蓬勃而炙热的心跳声入眠。
只要帮他,就好了。
身份暴露的那一天,寻泽在脑海中预想过,会被怒骂骗子,然后闻离狠狠揍他一顿,最后分道扬镳。
天道之人就是良善。
预想的一样也没发生。
闻离笑着望他,开心地问道:“怎么不早说,那我们是不是很有钱?”
她掉进钱眼里了,不过彼时真的很穷。
好在,他真的很有钱。
她嘴上说个不停,“我当然知道你是小狐狸,也猜到了身份不低,不过这么厉害倒是没想到。”
好吧,是寻泽多虑了,她一点也不在意。
只是想着怎么薅灵力。
再后来,他们真的决裂了。
为了一只狰。
寻泽知道那狰过得困苦,也知她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泄愤。
可他兽族子民犯下的过错,自然该由他来惩罚。
人类不也是如此对待他们的吗?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们?
于是,他挡在了筝音面前,站在闻离对立之处。
她的泪水那么滚烫,不像是落在地上,而是狠狠砸进了他的心里。
“求了你,闻离。”那是他第一次求人,求她饶筝音一命,也是在恳求她日后为兽族留一条生路。
闻离没有答应他,甚至用了最决绝的方式。
她利用生死契,自碎双髌,转移伤害来断了他的希望。
筝音虽该死,但看着她被当面诛杀,还是太过残忍了。
寻泽的心乱如麻,苍天好像并不眷顾他们,天道之人并未怜惜过兽族,怜惜过他。
该怎么办?他失败了,兽族必须靠自己走下去了,闻离,不会再原谅了……
看着闻离朝他走来,寻泽心如死灰,等待着被宣判。
意识涣散之前,寻泽最后的想法是:她不要他了。
再次醒来,是在一颗狭小的空间里。
储灵珠。
他分明说过不喜欢储灵珠,为什么要把他关进来。
闹过一番后,储灵珠里的照明设备尽数被毁坏。
如果闻离现在将他放出去,或许可以原谅她。
没有。
如果这是惩罚,他可以等。
寻泽摸索着,将灵力汇入断裂的伤口处,尝试着修复。
也只是修复了三成。
储灵珠内并无灵气,他没有足够的力量自救。
能做的只有等待。
黑暗笼罩着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半个月过去了,寻泽从心存希冀到失落,再到绝望。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闻离将他丢了,得靠自己出去。
力量在手心汇聚,砸在储灵珠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