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莫如羽。
自小孤苦伶仃,在被师父收为弟子之前,还曾在街上与野狗抢食。
只因我生于苗族,阿娘乃苗族圣女。
圣女不可婚配生子,若我是个女孩,可继承圣女衣钵,或许阿娘的结局会好过些。
只可惜,我生而便是不幸。
阿娘被处火刑以慰先祖,而襁褓中的婴孩由祭司接管,以身养蛊成为蛊人。
有阿娘血脉在,养虫于我而言,轻而易举。
以我为盅,体内蛊虫互相撕咬,决出蛊王。
七岁那年,偷学养蛊之术被人揭发。
或许有阿娘在冥冥之中庇佑,我养的蛊虫所向睥睨,无人可以克制。
最后,由大祭司出手,这场闹剧才得以停止。
他们勒令我交出蛊虫,我不肯,只得看着那伴我良久得蛊虫为保护我陨灭。
而后像对待阿娘一样,想要将我烧起。
抚育我的祭司终是不忍心,悄悄放走了我。
至此,街上多了个沿街乞讨的乞儿。
那十年,是人生中最黑暗的十年。
冬天身上布满冻疮,夏日里烂得发臭。
可我也只是想活下去,不想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死去。
十七岁那年,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双异能觉醒者,各大宗门争夺的天才。
我没有迟疑,转身拜入绝情谷,就像宗门的名字一样,他往后断情绝爱,一心变强。
宗门里师兄弟并不喜欢我,人人都道我是贱种,不配成为师父的关门弟子。
起初,我会反抗。
下手不知轻重了些,只是需要养上十天半个月罢了,他们偏要告到师父那里去,给她老人家徒增烦恼。
师父狠狠训斥了我,告诫我:“同门之间不得下死手,小施惩戒即可。”
好吧,我学会了伪装,人畜无害地笑脸迎人。
现在他们倒是不欺负了,因为我足够强大,背地里骂我笑面虎,我也不甚在意。
我酷爱紫衣,苗族越是不喜我,我便越是想向世人昭告,他们有我这个污点。
试炼镜里我遇见了一个劲敌,因为她的缘故,我的第二异能没寻到绝佳异核觉醒。
不仅如此,第一异能的本命傀儡尽数毁坏。
一夜之间,彷佛又回到了人尽可欺的日子。
原本疼爱我的师父转变了态度,看见我就心烦。
索性,将我这累赘甩给了凌宵宗。
像个货物一样,我搬去凌宵宗‘养伤。’
每个人脸上都是假笑,我知道他们并不欢迎我,只是碍于面子不得不留下我。
但有个女修格外热情,分明是好色之徒。
她叫我“美人”?
我冷冷笑着,记下了这羞辱。
陆雪昭,凌宵宗掌门之女,喊着我跟他们一起出任务。
行啊,你可别后悔,正愁着不知怎么报复回去。
我如一条毒蛇,伺机咬破他们的血管,灌入毒液。
别说,闻离亲自将把柄送到我手上。
一直跟在她身边那个少年是异兽,那就别怪我落井下石了。
闻离请罪离开凌霄宗后,不知道为何心里倒是没有痛快,反倒多了些惆怅。
师父并未召回我,我依旧住在凌霄宗的竹峰。
住在哪里又何妨,总归是有处睡觉的地方。
日复一日的修炼,本命傀儡修复后,言灵术也达到二阶。
无论在哪里,我莫如羽都是强者。
陆掌门总是笑意盈盈地盯着我,希望我能留下。
但不知何时,内心藏着天大的秘密。
我喜欢上一个人。
认清内心的那一瞬,我有些慌乱,正巧师父此时唤我回去。
也是,该回宗门了。
逃命似的,慌不择路的远离了那乱我心神的女子。
再次遇见她,是宗门命我务必夺得天地斛的秘境。
她与我一队。
不知到底是什么霉运缠身,这趟秘境之行也太背了些。
处处有异兽追捕,时时冒出杀手刺杀。
我没有多说,只是咬着坚持,只要她不背叛我,我就不会丢下她。
若是没有拿到天地斛之前我这样说,尚有情理。
但拿到天地斛的那一刻,我动摇了。
天地斛已然到手,陆雪昭失去了异核沦为废人,继续跟她组队只有拖累。
或许,我该一走了之。
但她先前救了我,我该报答她。
一命还一命。
最后那波刺客来势汹汹,不仅人数占了优势,异能更是上乘。
得出的结论就是,打不过。
继续拖下去,我们俩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强行将她送走后,我稍稍安了心。
这里离秘境出口不远,想来她能平安出去。
剩下的,便两不相欠。
本源傀儡碎了一地,言灵术也失了效果。
力竭前,将那群刺客杀了个精光。
而我,也快死了吧。
这么多次,我还是知道死前是什么感觉。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躺在地上的那一刻,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真的值得吗?为了一个人?
或许吧,就这样,我躺在地上,静静等待死亡。
昏迷之前,我看见一个身影遥遥向我跑来。
是她。
一个傻子。
明明出口近在咫尺,逃出去便可活命。
她偏要回来救我,如天神一般降临。
这一刻,或许不仅仅是喜欢。
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