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突破储灵珠迎来的不是自由，而是虎口。

半个月来第一次见到光亮，眼睛有些不适应。

待寻泽看清对面何人时，他的心终于凉了。

翠翠。

来找他寻仇，螭吻死了。

可他并未下死手，虽有疑点，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光明并未笼罩寻泽片刻，这次又被丢进漆黑的井内，甚至带上了锁灵环，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

好在，他已经将求救信号发了出去。

在黑暗中又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援兵。

医师说，耽误太久了，他的腿治不好了。

站不起来的兽神，如何带领兽族？

这是寻泽无法接受的结果。

争执间，一个年轻的人族医师走了走了进来，光从身后穿射而来，看不清容颜，但很温暖。

只是一瞬，寻泽就感受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可以治。”她是这样说的，短短一句话令人心安。

断骨重生是那样疼，寻泽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被人解剖出来，看透内里。

治愈后，他其实并未昏睡过去，只是太累了，眼睛都睁不开。

额角传来湿润的触感，那人动作轻轻的，好似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原谅你了，闻离。

再次重逢时，他们的关系进展很快。

寻泽时常自暴自弃地想，若是喜欢这身皮肉，给她又何妨，只求半分怜惜。

所求不多，只求刹那垂怜。

偏偏，这半分垂怜他都求而不得。

寻泽只是离开了闻离片刻，她就失去了记忆，不再记得他。

怎么会？

从前不是最喜这副皮囊吗，那就以此为饵，引鱼上钩。

鱼儿上钩了，他却并不开心。

美丽的皮囊千千万，今日他可以这么做，明日便会有别人。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一颗心丢了，或许再也找不回来了。

强求来的，终究是苦果。

寻泽甘愿吃下这酸涩的果子，成婚那日，没有庆贺，有的只是闻离异常凶狠的一面。

闻离毫不留情地撕咬着皮肉，留下道道红痕。

咬住他脆弱的后颈，侧头看去那眼神里满是不耐。

不要这么看着他，泪水在眼底充盈，寻泽整个人没有欣喜，只余悲伤。

成婚的第二日，闻离就要他履行约定，解除生死契约。

片刻都不曾留念吗？那就如她所愿。

没了异核，他应该还能撑上十日。

必须速战速决，攻破碧海关，夺回兽族失地。

之后的事，他已经部署好，足够兽族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他累了，不想管了，也无能为力。

闻离离开他之后，果然来了碧海关。

如此，他们只能是敌人。

闻离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没关系，他会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一举拿下胜利。

随着时局的变化，兽神必须献祭自己，为了大局。

十天的时间，寻泽也没有了，他将死于这一战。

胜利终将属于他们。

可是，为何，闻离，明明可以活下去，为何选择了那条死路。

寻泽没有问，他知道的。

兽神得到了他想要的，天道之人将最后的眷恋给了他，为兽族挣得一席之地。

终于迎来他们渴盼已久的自由。

他撑不住了，皮肤皲裂开来，却没有流血，像是碎掉的泥塑，点点瓦解。

或许，后世会说兽神寻泽带领兽族完成了回家之路，又或许会说他为了一己私情断送了更光明的未来。

他不曾后悔过，只有这短暂的时光里，才是寻泽。

将死之际，闻离留下的金丹代替异核，填补了心口的空缺。

原来他连死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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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这是她走后的第几个年头？

寻泽站在天际之盼，静静眺望着远方。

彼时，天道正躺在闻离识海中，翘首以盼等着闻离从时空之门回来。

祂似是想到了好玩的，清清嗓音。

天际降下神光。

“兽神，多年未见，你做的不错。”

“我之责任，无可厚非。”

此时的兽神，不再是那个只有虚名的孩子，他真正成长为了神。

天道忍住笑意，继续问道：“汝可还有求。”

“并无。”

“哦？果真？”

“是。”

天道有些纳闷，他为何不求无尽寿数，或求前往万年后闻离诞生之初。

罢了，既无所求。也不能强塞给他。

只是可惜喽，闻离的小朋友活不过万年的岁月。

纵使闻离掌管时间，也无可奈何。

到时候他们再求祂，可别怪祂拿乔了。

“天道在上，可否为泽解惑。”

哦？

“说来。”

“我要等多久？”才能见到她。

“万年。”天道的话将人打入地狱。

“万年吗？”寻泽喃喃道。

快求祂，快求祂，天道在心里呐喊。

可天道期待的事并未发生，寻泽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走了。

哦，好心的天道没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