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验了片刻,起身禀报:"回陛下,微臣已查明,这衣裳的接缝处和内衬边缘,被人用一种特制药水浸泡过。此药无色无味,平时无碍,但若遇热或摩擦,会使丝线变得极其脆弱,轻易断裂。"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竟真的有人在御赐衣裳上动了手脚!这是何等大胆!
齐勒面色阴沉,声音如寒冰:"好大的胆子!来人,将尚服局掌事太监带上来!"
尚服局掌事太监被带进殿,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陛下饶命!奴才……奴才确实不知此事啊!这衣裳一直是按规矩裁制,从未出过差池……"
"那便当众说清楚,从领料、裁剪、缝制到送达,都是何人经手!"齐勒冷声道。
掌事太监颤抖着一一道来,最后提到:"这料子送到芳华殿时,是内务府的一个小宫女经手……"
"将那宫女带上来!"
不到一刻钟,那个瘦小的宫女被押进殿中,一进来便跪地磕头,浑身发抖。满殿权贵注视下,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齐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是谁指使你在叶妃的衣裳上动手脚的!"
宫女哭得梨花带雨:"奴婢……奴婢不敢说……"
"不敢说?"齐勒冷笑一声,"那便拖下去,当众杖毙!"
"陛下饶命!奴婢说!奴婢说!"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她知道,今日在这太和殿上,皇帝是真的敢杀人的!
"是……是永寿宫的刘嬷嬷!"她哭喊道,"是她给了奴婢那瓶药水,让奴婢趁着送衣裳到尚服局时,偷偷涂在衣裳上……她说,只要办成了,就给奴婢一大笔银子,让奴婢出宫……"
话音未落,殿内一片死寂。
永寿宫,那是太后的寝宫。刘嬷嬷,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嬷嬷!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高台上的太后,太后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个宫女。
齐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寒光凛冽。他明知刘嬷嬷背后是太后,却偏要当众揪出来,这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警告太后!
"来人!"他声音如寒冰,"去永寿宫,将刘嬷嬷带到太和殿!朕倒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问,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朕的妃嫔下手!"
侍卫领命而去。
太后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皇帝!刘嬷嬷是哀家身边的老人,此事……"
"太后是要为她求情?"齐勒打断她,目光冷冽,"还是说,太后知道些什么内情?"
这话问得太后语塞。若说求情,那便是默认刘嬷嬷有罪;若说知情,那便是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太后咬牙道:"哀家只是说,刘嬷嬷跟了哀家多年,应该不至于……"
"是与不是,待她来了,当众对质便知。"齐勒冷冷道。
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皇帝的怒火。齐朗坐在宗室席位上,脸色难看,却不敢开口。
片刻后,刘嬷嬷被侍卫押进太和殿。她脸色煞白,一进殿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小宫女,以及满殿怒目而视的权贵,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陛下,老奴冤枉……"
"冤枉?"齐勒指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她已当众招供,是你指使她在叶妃的衣裳上动手脚!刘嬷嬷,你好大的胆子!"
刘嬷嬷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陛下……老奴……老奴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受人指使,还是自作主张?"齐勒步步紧逼,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刘嬷嬷浑身发抖,她知道,今日若说出太后,那便是将太后推入深渊;若不说,自己必死无疑。她颤抖着看向高台上的太后,却见太后目光冰冷,毫无求她的意思。
她心中一凉。太后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叶子凡此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陛下,刘嬷嬷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老人,想必是……误以为臣妾得宠,有碍陛下广纳妃嫔,这才一片'忠心',自作主张,替太后娘娘分忧了。"
她这话,看似为刘嬷嬷开脱,实则将矛头直指太后——是太后不满她专宠,所以刘嬷嬷才"自作主张"下手。这话当着满朝文武说出来,便坐实了太后嫉妒、刁难新妃的罪名。
满殿权贵闻言,纷纷侧目。
齐勒看了叶子凡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冷笑一声:"原来如此。刘嬷嬷,你倒是一片'忠心'。只是,你这忠心,用错了地方!"
他一挥手:"来人,将刘嬷嬷当众杖责八十,革去永寿宫所有职务,发配到浣衣局做粗活!那个小宫女,同罪!至于幕后主使……"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太后:"若有人再敢如此,休怪朕不念情面!"
这话虽未明指,但在场之人谁都听得出,是在警告太后。
太后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言。她知道,今日齐勒就是要借此立威,若她再开口,只会越描越黑。
刘嬷嬷和小宫女被拖了下去,凄厉的哭喊声在大殿中回荡,听得人心惊胆战。
齐勒扫视全场,声音威严:"今日之事,诸位都已见证。朕的妃嫔,便是朕的人。谁敢动她,便是不将朕放在眼里!"
他转身,牵起叶子凡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扶到自己身侧的位置上坐下——那是本该空着的皇后之位。
满殿哗然。
这举动,无异于昭告天下:叶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
齐勒环视众人:"宴会继续。"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不敢多言,只得强打精神,继续宴饮,但心中都已掀起惊涛骇浪。
今日之后,恐怕整个京城都会知道:皇帝宠叶妃,宠到了何等地步。
宴会散去时,已是深夜。
齐勒亲自送叶子凡回芳华殿。走在宫道上,他忽然开口:"今日,委屈你了。"
叶子凡摇头:"臣妾无碍。多谢陛下为臣妾做主。"
"傻瓜。"齐勒笑了笑,"你是朕的妃子,朕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他顿了顿,又道:"那枚暖玉,可还戴着?"
叶子凡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原来,齐勒早就察觉到了异样,所以才特意赐下暖玉,帮她避过了最危险的"遇热"陷阱。若非有暖玉调节体温,方才那一盏热酒泼来,她的衣裳恐怕早已当众绽裂,那才是真正的奇辱大辱。
而他,不仅保护了她,还借此机会,当众为她立威,警告所有人——他的妃子,不容欺辱。
她心中一暖,低声道:"戴着。臣妾……多谢陛下。"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齐勒看着她,眼神深邃,"记住,在这宫中,你只需做好你自己。有朕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叶子凡抬眸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护佑。她心跳微乱,却不再抗拒这份心动。
"臣妾明白。"她轻声道。
齐勒满意地点头,亲自送她到了芳华殿门口,这才离去。
当夜,永寿宫内,太后听闻刘嬷嬷被当众杖责发配,险些气晕过去。
齐朗在一旁低声道:"母后,皇兄这是在敲山震虎,警告您呢。而且,当众立威,让满朝文武都看到他对叶妃的宠爱,这是在为她铺路。"
太后咬牙切齿:"这个叶子凡,真是小瞧她了!竟能在那种情况下,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将哀家架在火上烤!"
"母后莫急。"齐朗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来日方长,这才刚刚开始。今日皇兄越是护着她,日后她的处境就越危险。树大招风,咱们不急。"
太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你说得对。这笔账,哀家记下了。"
芳华殿内,叶子凡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第一回合,她赢了。
而且,赢得比前世漂亮得多。齐勒当众为她立威,让满朝文武都看到了他的态度。这样一来,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敢明着对她下手。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太后和齐朗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扳倒他们,还需更多的筹谋。
不过,至少现在,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暖玉,想起齐勒那句"朕不护着你,谁护着你",还有他在大殿上那毫不掩饰的霸道宣示,心中微暖。
这一世,或许真的不同了。
她轻轻抚摸着暖玉,眼神坚定:太后,齐朗,叶初瑶……等着吧,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