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聚集起厚重的灰色云层，低垂的，仿佛随时要坠落下来，光是站在地面向上看都要使人喘不上气。

不知何处的山巅，在嶙峋的山石之间零散地站着几个修士。

“尊上。”

远远的，一个小兵装扮的修士走到中央那个黑衣男子面前，拜下。

“已得到神器的位置，是否需要加派人手？”

“哦？是吗。”那人阴恻恻地笑起来，“不急，人还没到齐。”

黑衣男子面上攀着怪异的纹路，一双赤色的眼瞳满是阴鸷。

此人正是魔修西摩！

“您觉着呢？”

他转过头，问向一旁的人。

“哼，不要多事！”

“哈哈哈哈！”西摩大笑起来，“您说话可真有趣！”

“那么，便按原计划行事。”赤红的眼转向那个下属，巨大的压力袭来，后背已然被汗水浸透。

“是……是！”

*

程瑞香是在一片雨声中醒来的。

睁开眼，是陌生的房间，身上的被褥有些薄，能感受到微微的凉意。

程瑞香化了几秒，才重新捋清了现下的处境。

她现在正在东济的地盘里。

昨日拜师后，东济给她腾出间空房，昨夜她就在这休息的。

因着天气的缘故，屋里阴沉沉的，房内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外没有其他的东西，倒是很符合程瑞香对东济这个人的整体印象——冷清。

在这几重的作用下，程瑞香觉得这间房格外阴森。

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程瑞香翻身下床，整理衣裙，推门而出。

迎着如细绒般的小雨，她来到院中，师傅早已在那等着她了。与程瑞香淋着雨的状态不同，他用灵力附在身体表面，避免被打湿。

“来了。”

“嗯。”程瑞香将剑拿出。

“开始吧。”

据东济的要求，程瑞香需要将所会的剑术向他演练一遍，便于以后定下合适的修炼计划。

程瑞香起势，身体自动顺着曾练过无数遍的剑法运起。她身形轻快，翻手劈刺间，截断一道道落下的雨丝，剑光飞跃，不停划出白光。

“动作还算到位，但气势差了点。”

待程瑞香停下，东济点评道。

“现在，来试着攻击我。”他站定，随手捡了根树枝，朝程瑞香招了招手。

“啊？”

“快！”

程瑞香硬着头皮，攻了上去。手中的剑刺向东济胸口，被他反手挡下，紧接着转动手腕将剑身往外拨开，轻松化去了这次攻击。

“认真些！”感受程瑞香的剑招不知为何变得弱了，东济不由得皱起眉。

几招下来，程瑞香的剑很快被挑飞，黑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扶着膝头，慢慢地喘气。

东济盯着那把落下的剑，眉心微动。

“师傅……”

“怎么回事？捡回来。”

之后又是几次对练，可程瑞香每次很快就被挑飞剑，败下阵来。

东济的眉越皱越紧，程瑞香用余光看着师傅的黑脸，不敢吱声。

“为何卸力？”东济深呼吸，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询问。

“我……下不了手……”

砍人和砍其他的活物终归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老毛病了，从前她在家中，每每与人对练，总是发挥失常，最后败北。

父亲也因着此事提点她很多次，可终究没什么效果，引得父亲连连叹息。

从前程瑞香不以为意，想着家中上有兄长与阿姐，也用不着她出手拼命，若一辈子没有突破也无事。

可现在……

程瑞香情绪低落下来，没曾想她这几月经历这么多，身上的毛病还是照旧。

“你伤不着我，用上全力……”然而看着程瑞香的状态不佳，东济最终叹气道，“罢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语毕，他翻手拿出一本书，递给程瑞香。

“这是我编写的无心剑法，早日练会。”

“多谢师傅。”程瑞香双手接过，黄色的封皮有些破损了，上面空无一物，没写什么。

“哦对。”正要离开的东无忽然说道，“你师兄要回来了，往后让他陪你练剑。”

师兄？！

程瑞香惊讶，没想到东济原来有徒弟的，她一直以为师傅是一人孤零零地住在山上。

不过这位师兄是怎样的人？她不由得好奇起来。

雨越下越大了，程瑞香抱起剑，慌忙跑进屋内。

“小白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用法术烘干身上的衣物，程瑞香坐在桌前，翻起那本剑谱。她戳戳黑剑，有一搭没一搭和小白聊天。

【不知。】

“嗨，你什么都不知道。”

【多跟人打。】

“这对我真的有用么？”

【……去找死，找人。】

“噗——咳咳……你是想谋害我？”程瑞香一口水呛在喉咙。

【没……】

“跟人对敌时生死危机吗……”她嘟嘟喃喃，“希望以后遇上仇人时别下不了死手。”

“哎！我在说什么！”程瑞香猛地将脑门磕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