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路程也没有多难,只不过顺着石阶走。东济真人虽说要隐居避世,但还是给通往居所的路上铺了石头方便通行,想来也是会有人来拜访他吧。
鸟鸣山涧,日照深林,越是往前走,周围的一切越是清幽。
东无山被下了禁制,无法御剑飞行,石阶铺就的山路还是很陡峭。程瑞香作为剑修体力还算不错,这一路走下来也不算累。
但段泽阳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喘成狗了,毕竟卦师是修真界公认身体素质最差的修道者之一,另外的还有符修。
“呼呼……我要……不行了……”他晃着双臂,宛如行尸走肉,“早知如此……我就……”
“到了。”程瑞香打断了他的牢骚。
复行数十步,穿过逼仄的树林,面前豁然开朗,远远的映入眼帘的是座茅庐。茅庐的门前用矮篱围起一圈小院,整整齐齐,上头攀附着细嫩的藤蔓。
此处位置优越,又有高境界的修士反哺影响,灵气浓郁,故而植被葱茏,繁盛无比。
程瑞香刚试探着把手搭上关合的门栏,屋内便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
“进来吧。”
程瑞香微愣,随即顿悟,想必他们刚刚对结界的动作已被东济收入眼底。既然他没有出手阻止,那就是默许他们进来。
她推开门栏,转动时发出了细微的“吱吱”声。程瑞香刚踏进长满花草的小院,一阵清风拂过,茅屋的大门自动打开,俩人沿着屋前的小路,跨过门槛。
堂屋内,一男子坐于桌边,身着青色衣裳,一头银白发丝被碧色发簪整齐地束起。他正端起茶杯,送至唇边细细的抿了一口,宽大的广袖随着动作飘动,举手投足间满是仙风道骨。
“见过前辈。”二人同时说到。
“所来何事?”
程瑞香定了定心神,上前一步,低下眼睑,伸手将玉玦托出。
“受母亲所托,特地前来拜见前辈。”
见到少女手中那枚青白,东济眼神微动,面上到还是那一如既往的冷淡神色。
“我有话要单独同你说。”
一旁的段泽阳十分有眼力见,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程瑞香和东济。
“这枚玉玦,是我曾赠予程立夫妇的。”东济缓缓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程瑞香,“你是他们的女儿?”
“是,晚辈程瑞香,是家父程立的第三子。”
“程立……已经很多年没见了……”面前的男子似是陷入了回忆。
“你能拿这块玉玦来,想必是家中遇到什么麻烦?”
不知是不是程瑞香的错觉,在她表明身份后,东济的语气莫名和蔼了许多。
她也没心思去思考,一想到那天家中发生的事,程瑞香不由得红了眼眶,声音也微微颤抖。这些天忙碌的奔波加上刻意的忽略使得程瑞香暂且遗忘心中的悲同,可当他人问起时,那种无力和痛苦伴随着恨意,再一次充满心头。
“我……家中遭遇魔修袭击……已无一……母亲嘱托我,来寻找您。”程瑞香说话略有断续,但还是完整的将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和之后的追杀讲述出来。她低着头努力张大眼睛,不让眼泪掉落下来。
随着少女声音的落下,周围陷入一片安静,程瑞香脑中思绪纷乱,以辨别不出时间的流逝。
有多久?到底是一瞬?还是一刻?
最终,这片安静终止在东济长长的叹息中。
“我知道了,真是世事无常。”他的眼落在程瑞香身上,眼中透出一丝悲伤,“那么,你想怎么做?”
“我与你父亲曾是无话不谈的挚友。若是你走投无路,可在我这住下,只要我在这世上一天,便可保你平安无忧。”
“我……我想要为他们复仇。”程瑞香偷偷抹去眼中的泪,抬起头,神色坚定。
“这是你的仇,我并不会帮你。”
“我知道。”
“魔修对程家下手,可能不止面上那么简单。”
“我明白。”
程瑞香顿了顿,深吸口气。
“魔修不断挑起争斗,罔顾人命,于公于私我都该除去邪魔,还天下太平。”
这一路上程瑞香也听闻各地都有魔修肆虐作乱,妖兽也趁机添一把火。
“呵,志向倒是远大,像你父亲。”
“晚辈现下的确修为有限……所以,有个不情之请。”程瑞香整理衣冠,弯腰拜到,“还请前辈指导一二。”
“既然如此。”东济起身走到程瑞香面前,托起她紧握的双手,“你便是我的徒弟,从明天起在此专心修行。”
“是。”
……
段泽阳在外面走来走去,拨弄着院中的花花草草。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顿时回头,只见程瑞香出了门,走近他。
“道友!和前辈聊完啦?”段泽阳先是笑嘻嘻地打招呼,注意到程瑞香脸色不太对,便收了表情。
“道友,我要下山去了。”
“?你这就走了?”
“嗐,本就是因着道友你才来的。你不走吗?”段泽阳摊摊手,一脸无所谓。
“嗯,我还有事……”程瑞香不知要如何解释,只得含糊其辞。
“这样吗?那道友,有缘再见!”少年挥挥手,顺着来时的路离开,身影消失在浓郁的碧绿中。
程瑞香久久站在原处,直到师傅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