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悲风在阅读请罪碑时,不,或许在至乐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时,他就已经对周超夏这个第一飞仙很好奇了,闻言感兴趣地问:“周超夏也会回来吗?”
玉行常冷冷地:“谁知道?自鬼神契约面世之后,周超夏便被后来所有飞升的修仙者所唾弃,他纵使依旧是修仙第一人也再无人关心,我最后一次得知他的消息也是几百年前了,虽说修仙者可与天地同寿,但周超夏好像耗光了他的心力,消失在了某处的界河之中。恐怕是死了吧,不然他现在应当已经到了天宫门口,怎会如此安静。”
许悲风一怔。
这就是修仙界第一人、第一飞仙周超夏的结局?
臭名昭著,寂寂而终。
细思之后,许悲风却又并不感到意外,这座花团锦簇的天上仙宫竟好似他自己的命运,周超夏曾说他为了找出破解鬼神契约的办法而在这里居住了上千年,然而在他离去之后,这座天宫空荡得可怕,虽未破败却处处透着空洞之感。
人生无常,纵使第一飞仙亦无法参透。
松草诧异:“但我们还曾得到过至乐剑的帮助,若周超夏不在,至乐剑怎会来到我们身边?”
“哦,那把剑。”玉行常道,“你们定然不知,许多飞仙在飞升之前都曾得到过那把至乐剑的襄助,这自然是出于周超夏的授意,他想扶持更多飞仙破界,也许其中终有人能够打破那个鬼神契约,然而他的梦想直到今天才成真,以往的飞仙来到此地闻说来龙去脉,他们都曾把至乐剑奉为神器,听说之后却不约而同抛弃了此剑,以示对周超夏的鄙视,至乐剑因此换过许多代主人,为了完成主人的愿望而在寰宇间不停漂泊。”
玉行常露出少许惋惜之色:“周超夏不值一提,然而主人之罪,却让名器代为受过了。”
“不说周超夏了,你们还是先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飞仙殿中吧,纵使这天宫是周超夏所建,然而能名留飞仙殿靠的却是你们的实力,是你们自己的荣耀。”
玉行常带着他们绕过请罪碑,碑后就是那座原本放着鬼神契约的庞大莲花底座,正殿两侧悬挂着成百上千的登名玉牌,一眼望去让人也觉得琳琅满目,然而只要想到这不过是万万年以来所有飞仙的名字,唯有对悬殊的仙凡之比发出一声感叹。
玉牌的质料看上去像是某种松草曾试图用于取代星能的暖晶玉,颜色只有青、白两种,然而样式却繁多,看得出一开始的留名玉牌样式都颇为简约,中间一度花哨,随即又摇身一变为古拙,古拙后又形成了疏朗之风,随后又见那硬瘦变得婉约清雅……
时光的流转跃然其上。
玉牌上每个飞仙留下的笔体风格亦有变化,有些哪怕稍微隔得远也看得出是相近的年代,有些哪怕比肩而邻,书法偏好也相差巨大,可以看出两人之间出现了断代。
许悲风在殿中扫了一圈,诧异地问:“怎么,这里没有周超夏留名的玉牌吗?”
玉行常道:“自鬼神契约之后,周超夏便自觉无颜面对后来者,早已把他自己的玉牌取走了,这也是我为何不能肯定周超夏如今是生是死。”
“玉牌有青、白二色,玉牌如果仍然洁白莹亮,就说明此人依然活着,若是玉牌黯淡青黑,便说明玉牌的主人已然陨落,如今飞仙殿纵然飞仙成百上千,实则还活着的飞仙不过几十之数,下落不明者十数人,余下皆已重归天地。”
玉行常道:“三千世界之中从前没有我等的容身之处,只有这飞仙殿勉强算是个落脚点,又最靠近我们的故乡,因此若是飞仙殿中发生异状,不少飞仙都会回来,你们若在这里留得久,保不准就会碰到回来的同道之人。”
她笑笑:“眼下下界封天绝地已破,殿中鬼神契约已除,恐怕不少人都在回来的路上,若是你们愿意等等,几个时辰大约之后就会见到第一批赶回来的飞仙。”
玉行常说着,从大殿玉牌榜上的最后取下两块玉牌,松草这才发现原来所有飞仙留名的玉牌都是殿中早已准备的,余下的空白玉牌还有千数之多,不知几时才能用完。
随后松草又发现,她拿在手中的玉牌样式与最初留名的几个飞仙一模一样,看来那时大家留下名字时还都很老实,没想着搞什么花样,后面玉牌的变化源自第十七位飞仙,他为凸显自己的特殊,在自己的玉牌上首次雕出了吉祥神兽样式。
那一手精工带动了后面所有的飞仙都或多或少地会在自己的玉牌上做出些新花样,以示不同。
松草见许悲风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墙上悬着的玉牌,以为他在其中寻找灵感,好奇地问:“你想在玉牌上留下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