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悲风精神大振,不顾心头闪过的疼痛,咬牙抓住飞索,双手艰难地交换着向上攀登。
然而越是往上,刚刚经受到阻力和频繁的雷击便随之而至,紫色飞索悬挂于空中,细弱得就像一条蜘蛛之丝,被狂风吹得四面八方地摆荡,连松草自己都难以控制,完全借助飞索上升的许悲风便无法躲避一道又一道的惊雷疾电。
然而松草和许悲风两人都不愿放弃。
许悲风越是攀升,借力给他的松草就越发感到飞索沉重,刚开始飞索上仅是如同缀着一座船山,此刻已经重得如同托着一整座山,松草把自己的嘴唇也咬破了,自己的手也好似脱臼了,连金龙也用嘴帮她咬住飞索,她依然死命地拽着飞索不愿放手。
她不放手,许悲风也绝不放手,饶是被雷电击中一次、一次又一次,他整个人都变成了黑炭似的引雷针,最痛苦时他也只是在剧烈晃荡的飞索上稍作休息,很快又紧紧抓着飞索向上爬去。
只要她不放手,他就不会放弃,反正他早已习惯了疼痛。
不知道坚持了多久,渐渐地,随着一抹光芒照在松草的眼皮上,她才发觉雷云风雨正在散去,许悲风已经快要爬到龙门,她顿时大喜,好像全身上下的疼痛都在一瞬间消散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自己心底传来了一个极具诱惑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试试割断飞索呢?”
什么?
松草惶然地看向四周,然而龙门之上除了刚刚化龙的金龙和她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活物。
“看看你身后的天宫吧,那其中一定藏有五百年来无人触及的宝物和奥秘,你已经帮了许悲风这么多,也算是仁至义尽,若是没有你,他绝不可能攀上龙门,何必要让他也登上龙门,让他分薄你的胜利果实呢?”
你是什么东西?你是谁?为什么要说这种诛心之言?我是不会放弃许悲风的!
“何必呢?其实你也并不相信这世上有能够同舟共济、休戚与共之人吧,即使此刻可以,未来又将如何?修仙者的生命如此漫长,相比虚无缥缈难以掌握在手中的爱情,能切实得到的实际利益才是永恒的。你要知道,只要你稍稍放开手,做出失力的样子,就连许悲风都不会怪你,只会以为你真的脱力了,无法再帮他了,而你就可以自己一人坐拥天宫之中所有的财富。这可是只有五百年来飞升破局第一人才能拥有的宝藏哦?”
松草皱起眉头。因为被心中的声音所扰,她手上的力量稍稍松了一松,飞索之上的人感觉得比谁都明显,许悲风顿了顿,略带担忧地仰望整个人都已经扎进龙门土地里的紫衣少女。
那声音却以为她有所意动,当即推波助澜:“你可知道天宫之中有什么宝物?这天宫是第一个登上飞升之境的周超夏一人所建,他在其中留下了他飞升之前及至飞升的所有心得手札和自己全部的功法秘传,后来成功跃过龙门的飞升之人虽然没有周超夏这般慷慨,留下自己的手札与功法却成了此境传统,虽然没有人知道修仙界自古以来飞升者之数,然而这却绝对是一笔凡人不可想象的巨大财富,没有修仙者可以抗拒独占这样的诱惑……”
那声音滔滔不绝地细数割断飞索之后她一人独占所有好处的前景,松草听着那声音唠叨却冷静下来,在心中问了一句。
你是孤竹子?
“……”那声音一顿。
我猜中了?松草恨恨冷笑。你是怎么跑到我体内来的?她想到她的神识触碰那块流星石时突然感到的阴冷。是那个时候?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声音反而坦然了,嗤嗤笑道:“你的聪慧让我想起了一些人……不过我不是孤竹子。不算是他。虽然我有一些他的记忆残片,不过和他真正的本质相比,这些东西都算不得什么。你应当没有忘记孤竹子原是什么东西吧?他本是心中之恶,人性之恶,我不是孤竹子,我是你唐松草心中的幽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