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玉琉璃的结局，松草和许悲风都是心中一凛，他们不敢托大，各自落在两头鱼龙的背上，余下的八条鱼龙也顾不得失去了一个同伴，再次组成阵型溯回而上。

他们艰难地顶着浪潮前进，每向前游一步，都如同身上多了一座泰山的重压，然而他们行的谨慎，浪潮也终不过是没有思维的死物，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熬过了龙鳞潮，落入平缓的水域。

在这片水域上就是那道半透明的壁障，壁障之上是水晶宫的宫门般的龙门。

远看时，这道龙门牌坊便已极尽美丽，然而如此近距离地仰望它，才能看见龙门之后显出了一些不知何人所建的宫殿建筑，宫殿被上方神秘的星河之光笼罩其中，一株不知是何品种的树的花枝稍稍探出了龙门，那深邃动人的景色让龙门瞬刹失色，再也不及它夺人心魄。

只要跃过龙门！

八条鱼龙和两人都高高仰起头看着那座在半透明壁障之上，一时之间仿佛连呼吸也忘却了，只有耳边的滚滚逝水之声绵延不绝。

良久，松草伸手拍了拍座下鱼龙的鳞片，安抚似的：“成神还是成鬼在此一举，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到了此时再没有失败的余地。”

她侧过头看着许悲风，笑问：“你和我谁来先冲击龙门？”

许悲风扬了扬眉毛，也笑了：“若我说我想先去，成为五百年来修仙界飞升第一人，你就让我先去吗？”

“是啊。”松草道，“第一人不过是个虚名，而且你我之间，谁得到这个虚名有什么分别？”

许悲风动了动手指，眼眸变黑了一些，然而他却摇了摇头道：“你我之间确已不用再辨别这些，我也不稀罕这点虚名，然而这些东西事实上便是有分别的，不然古往今来大家为何要为争夺这个头衔争得你死我活？这头衔本身会改变许多事情，带来诸多影响，而若是让我成为这个人，带来的改变将远不及你，哪怕不论这些，松草，我也更希望你能成为这第一人。”

“你要让我？别人让的东西握在手中可没有那么踏实，我也不需要你让！”松草笑了，顿生万丈豪情，“那我们就一同出发吧，谁能第一个冲过龙门，成为五百年飞升破局第一人，就看个人的机缘造化好了！这样，你我也都能接受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在谈话间，八条鱼龙发出共振的叫声，它们聚在一起，驮着松草和许悲风的两头鱼龙打了头阵。

稍作调整后，两条鱼龙先后弯曲身躯，将整具身体压缩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紧接着体侧的肌肉瞬间发力，弯曲的鱼身就这样急速甩直，还残留着最后的锦鲤特征的绚丽尾鳍猛然弹推水面，鱼龙就这样保持笔直，头部向上地冲上了壁障！

仅这一弹跃，鱼龙跳如平地飞天，一下就跃过了半个壁障，仿佛就要接近壁障尽头的那一刻，头顶的天空陡然变色，松草抬起头，迎着烈风，瞳孔中倒映出数道当头劈下的破空惊电，似是将天幕撕成了两半！

这一刻，松草已经与她坐下的鱼龙如为一体，她的灵力与鱼龙的灵力相互呼应而燃烧，她感觉自己已经化为了鱼龙，在急电劈下的那一刻，她彻底舒展开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展翼般的错觉，张开龙爪，如滑手的泥蛇一般绕着电柱继续攀援而上。

然而越是往上翱翔，天色就越发晦暗，云雨突至，如同浓墨般翻滚，雷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转眼已经劈下七十二道闪电，一刻不停，最后的飞翔几乎是寸步难升，为了躲避天雷疾电，松草和许悲风一直在同一高度反复盘旋。

就是现在！

即使天雷不息，松草却还是瞄准了一个空当，与鱼龙再次擦着闪电飞升而上，龙门几乎已近在她的眼前，她闻到了探出龙门无名花枝枝头送来的一阵清香。

“松草！”

听到许悲风的厉声警示，松草猛然一凛，从龙门之内的梦幻景色中脱身出来，然而下一道天雷已至，她和鱼龙正在腾空，若要闪躲只能当即掉头，即使如此，她们只怕也会被雷劈中，如果这道雷劈实，她们定会狠狠摔回起点，她和鱼龙飞升至此的辛苦都会瞬间白费。

她不要躲开！

即使被雷劈中也罢，她也要继续上升，不要躲开！

她们迎着天雷飞冲上去，电光将她们的轮廓照得如雪一般白，鱼龙发出怪异而尖锐的叫声，松草也爆发出怒吼，任凭飞雨打在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雷劈中了她们，随即如闪光般彻底吞没了她们，许悲风的视线中再找不到她们的身影，心脏猛然揪起，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痛喝道：“松草！！！”

风雨似有片刻的凝滞，随即，那闪光突然骤缩、爆开，一道朦胧虚幻的影子如徜徉在海水之中一般徜徉在天空的烈焰之中，不过一眨眼，那影子便飞升而起，脱离了闪光，一条美得唯有令人惊叹的金龙出现在许悲风的眼中，它的龙尾之上仍染着少许燃烧的天火，然而它已彻底摆脱了鱼形，化为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