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悲风听着,脸色几次变换,听到孤竹子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垫脚石时,他眉头微蹙,当听到孤竹子那番完全抛弃良心感到轻松的论调时,他心中知道这人已经彻底走火入魔,彻底泯灭了良知,彻底疯狂了,在听到孤竹子后悔没有再给他补一刀让他彻底死透时,他紧蹙的眉毛反而松开了,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就在上次于蓝丘见到孤竹子时,他的刻意挑衅还让他感到痛苦难耐,如同地狱的火焰仍在灼烧他的全身,然而现在,即使孤竹子旧事重提,把一切都摊开在他的面前,他竟奇迹般的平静,火焰不再灼烧他的内腑、他的肌肤和他的理智,他可以冷静地面对孤竹子,不再被他灌输给他的仇恨牵着鼻子走。
他道:“师父,你真可怜。”
孤竹子扬起眉毛,“你说什么?”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父,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也早已没有了师徒名分,”许悲风道,“孤竹子,你通篇都在说着你的痛苦,你为你的自私寻找借口,最后终于丢掉了良心,你可以不用再对自己做挣扎,可以随意对不起任何人,但你却显得更加可怜了。”
“哦?”
许悲风无意对眼前人进行说教,也知道说教对这种人已经没有作用,他只是定定看着他,眸中神光闪烁,强忍着血染的疼痛,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孤竹子。
孤竹子在恍惚间以为他再次看见了他的父母,然而他虽托生于那两人,他却已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远远超越了他的先辈,孤竹子感到他这次恐怕无法侵入他的血肉,控制他的身躯了。
许悲风坚决地道:“我绝不会对你这种人屈服,孤竹子,我也不会对自己的命运屈服,无论身陷何种境地,哪怕身消道陨,神魂俱灭,我都要一次又一次站起来,我不会逃避试图痛苦,就算时间回溯,你在地狱之中追杀于我又怎样?你是不可能打倒我的。”
孤竹子听了,即使知道自己已经落于下风,他仍爆发出佻薄的大笑:“好!好!好!看来我们两个谁都说服不了谁,谁也蛊惑不了谁,我们在这里皆是孤身一人,那就看看谁能站在最后吧!”
许悲风却道:“谁说我是孤身一人?”
“嗯?”
孤竹子微微一怔,突然想到什么,当即看向身边的黑壁,下一秒,黑壁就像蛋壳般裂开一条缝隙,有人在外猛然一击,彻底击碎了看似坚不可摧的黑壁,光明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刺得孤竹子微微眯起眼睛。
“许悲风!”
闯入的人是松草,她还没有站稳,至乐剑便如寒夜流星般划过,孤竹子想退,许悲风却牢牢抓着将两人钉在一起的血线,不容许孤竹子后退半步,他只得壮士断腕,当即切断所有血线,然而他不断急退,至乐剑的剑气仍然横扫过他,将他的胸膛切开,露出内里冰冷无情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