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玉琉璃的确也是一位铁腕的仙门掌门与世家宗主,她如今已一百二十九岁,是这个先锋小队中年纪最长之人,在七十年的时间之内,高玉派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并在她的手中越加发扬光大。
她曾有过两任道侣,第一位与她青梅竹马,后来因走火入魔被她亲手杀死,第二任道侣现在是东岚大陆另一大仙门的副掌门,这段姻缘与其说是两情相悦,更像是宗门之间为稳固权力和拓展版图所常见的强强联手。
她与两任道侣都有过子嗣,一百年过去,她的子孙已经成为高玉派之中势力最大的一大支系,她也摇身一变成了“高玉派的祖母”,门族之中少有没有和她有血缘之人,然而外界人都说玉琉璃和她子孙的野心远不止于高玉派,更不止于东岚大陆,她的权欲之心会使她染指四大陆,直到整个修仙界都必须匍匐在她的白玉裙下。
许悲风在这八年间不可避免地和她打过不少交道,与她的关系亦敌亦友,他也早已告诉松草,此次玉琉璃登上望界之山,更多的只怕是想要成为修仙界五百年来飞升第一人,以此提升她的声望与权势。她与孤竹子的敌对,本也就是因为孤竹子的存在妨碍了她的野心,不然她也是极有可能与孤竹子结成同盟的。
三人将玉琉璃迎上船山,玉琉璃收起六面宝镜登船后四下一望,露出一个浅得像是幻觉的笑容:“没想到我还有能登上许悲风你的船山的这一天。”
她的目光掠过三人,松草觉得她的视线就如一刃寒风划过,纵使短暂,她也敏锐地捕捉到她戒备的审视。
松草没有退缩和她继续对视,玉琉璃应当已经很少遇见敢在她的目光下而不畏惧的人,感到有些意外,顿了顿,她率先收回视线,恢复了无波无澜的模样:“虽然迟到盏茶时间也不会改变什么……但解决此事还是越早越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船山缓缓启航,不一会它便进入太虚空间,在一望无际的太虚花上空迅速穿行。
望界之山是个很特别的地方,虽然名义上它地处四大陆之一的归传大陆,然而归传大陆亦是望界之山延伸出来的部分,这是修仙界面积最小却也是最为传奇的一片大陆,根据修仙界的文献记载,归传大陆出现于一千年前的飞升时代,是一位飞升者死去后化身此山。
即使是封天绝地之后,也有人相信他曾听见过“山在说话”,相信望界之山仍然“活着”的人也不计其数。
归传大陆如今在孤竹子控制的范围之内,许悲风无法在其上布下“太虚空间阵”,因此他们会先对点飞行到北冥大陆上最靠近望界之山的地方,再从那个地方前往望界之山。
“太虚穿行”是许悲风率领妖族最先研究并占有的法术,虽然四大陆都有宗门相继投入钻研,但短短几年时间,远不能让他们马上破解“太虚空间阵”,因此哪怕贵如玉琉璃、王琮泽,也是头一次乘坐许悲风的船山,进行一次完整的“太虚穿行”。
王琮泽毫不掩饰他对“太虚穿行”的兴趣,一路上从观察许悲风的船山、如何进入太虚空间、太虚花是什么模样都看得很仔细,倒是外界传说中利欲熏心的玉琉璃只在最初感到新奇地多注意了一下,之后就不再关注。
他们在太虚空间中穿行时,她与许悲风和松草两人闲话,聊的不过是她在高玉派中养的花,怎样浇水妨害,就在她来之前,她还特地养护了她的花,平静得看不出此行的凶险。
许悲风也很诧异,笑道:“既然玉掌门想养花,为什么不干脆施以法术,保证花草不会被虫害所侵?这样能省下不少功夫和时间。”
“省下了时间,然后呢?”
“多出的时间可以继续去修炼。”
“呵呵,不愧是年轻人。”玉琉璃只有眸中闪过笑意,“也是,对你们来说,你们刚刚开始修炼,不过修炼了二十多年,眼下的修行还颇有乐趣,然而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修行百年已过,曾经也不知道封天绝地该怎样打破,出窍期修士的寿命却长达几千年,若是一生都在修炼,生命岂不是太过无趣?我的确可以施一个永久的法术,让我养的花再也不会缺水,也没有虫害,然而缺少了这些琐事,不能参与进花朵的生长过程之中,养花也就是一件相当无聊的事了,那时我就会去另寻一件更有乐趣的事去做,而不是养花了。”
见许悲风仿佛不赞成,玉琉璃只是缓缓望着船山之外的紫色太虚花:“太虚花就很符合你的标准,不需要浇水、施肥和除虫的花,但是它只能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一接触到外界就会枯萎。如今,不少修仙界人士都认为它是世间‘最完美的花’,想把它移植到外界的空间去,然而若它真的可以活在外界,岂不是也要浇水施肥,需要阳光雨露,那么还算得他们口中‘最完美的花’吗?”
“与其追求不可能存在于外界的完美,不如去欣赏自己身边生长的并不那么完美的花,即使是修仙者,也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