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皆哗然。
封天绝地让修仙者在出窍后期之后便难以寸进、无法飞升化神,这早已是界内共识,许悲风的想法无疑会颠覆他们曾自以为的常识。
“宋飞来曾说过,‘封天绝地’不仅是封锁孤竹子、保护修仙界不被三千世界所知的结界,也是修仙界前辈留给我们后辈的一场试炼,若按后者推来,既是试炼,就定有解法,也是破除‘封天绝地’之法的条件之一就是在封锁之下诞生了一名或几名飞升者,这是前辈留给我们‘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这个想法还需应证。”
顾饮甘道:“那我们还有很长的试错时间,也不太着急吧?”
“不,只怕没有时间再给诸位浪费了。”
许悲风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当他的眼神落在松草的身上,她也莫名地感到了一种敬畏。
“自从八年前我与孤竹子一战之后,这八年间我去了很多地方应证我的另一个猜想,地府就是我应证中的最后一环。”许悲风看着众人的表情不禁笑了,“你们不会也像外面人一样觉得我这八年来除了建设飞来岛,其余时间都在到处闲逛吧?”
有人露出了惭愧的表情,松草实在好奇这八年在妖王之外许悲风都给他们留下了什么印象,即使这可能是许悲风麻痹外界,让孤竹子放松警惕的一种手段。
“你们没察觉到也是当然的,一开始这只是我模糊的一个想法,这八年间我去了几十个有可能成为‘封天绝地’阵眼的地方进行查探,最后一一排除,确定了大阵的九个阵眼,”许悲风道,“但是我在探查阵眼时,发现了孤竹子也在派人调查这些地方,我想,对方即使没有发现是我,应当也察觉了有人和他们在做一样的事,现在我们掌握了九大阵眼的位置,孤竹子也一样能知道,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占据这九个阵眼,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什么?”
“不必担心,我们也算是占有先机。这九个阵眼有三个在西云,三个在北冥,一个在东岚,一个在归传的望界之山,一个……”许悲风顿了顿,“则是飞来岛本身。”
有人问:“飞来岛本身是什么意思?难道封天绝地大阵解除之际,岛屿本身也会随之被毁?”
“也许,届时我不能保证飞来岛的安全。”
这下松草明白了为何许悲风在说到飞来岛时会有迟疑。
妖族曾被人族奴役、排斥,飞来岛是他们的安身之地,松草也亲眼看到了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然而这样的安顿如此短暂,飞来岛就有可能因为解阵而被毁。
许悲风道:“事关妖族,所以我不想隐瞒各位,因此一日后我会召开妖族大会,解阵一事迫在眉睫,不是我们抢先,就必定落入孤竹子之手,所以我们只能快。在离开地府后我也已经给缥缈宗王琮泽和高玉派玉琉璃发出传音,让他们了解此事,今日你们可以先回去与信得过的人好好商议,明日我们再行商议。”
这个消息把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面面相觑许久,待许悲风撤走了传音符,和松草离开议事厅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事关重大,他们也坐不下去了,各自回家去和自己的族人商议,只留下天然和许悲风站在同一立场的二十九在原地苦笑。
“对不起。”
松草跟着许悲风匆匆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得到了许悲风闷闷的道歉。
松草问道:“为何道歉?”
“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
松草依稀察觉到了他心中歉意的来源,但她更想听他亲口说出来:“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对不起马尾连?还是对不起另一个你连名字都不想提到的人?你为什么不想提到她?”
话音刚落,她怔住了。
她随着许悲风走到议事厅外,只见外面漫山遍野都种满了花如碎雪,叶如翠羽的紫色唐松草,轻盈飘逸,极尽妍丽,后来松草才知道许悲风在他的居所周围都种满了这种和她同名的花草,铺天盖地,遍布没有扩大之前的曾经全岛,并用法术让唐松草的花期绵延整年,因此这片地方被大家称为“芳草地”,整个岛上的人都因此对唐松草了如指掌。
这些故事虽然是她后面才知晓,然而看着眼前仿佛无穷无尽、开得正盛的唐松草,如果不是这座岛实际上的主人的允许,唐松草怎么会开得如此恣意,她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许悲风好像说了什么,但松草全然没有理会,她几步上前,给了许悲风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悲风愣住。
“谢谢,”松草道,“谢谢你一直记得我,原来被人记在心里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我没有……”许悲风下意识地抗拒,然而顿了一下,他道,“……是的,我有。松草,我一直记得你。”
松草抬头瞪他:“那你为什么要假装没有认出我的样子?就因为我变老了?”
许悲风呆怔地看着她,突然抬手轻轻一碰她的脸庞:“松草……不是我的错觉,你又变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