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落入地狱再也没能回来,还是他永远都没能走出飞来岛?
松草有些茫然,茫然之后她感到自己仿佛落入了虚空,又回到了记忆中飞来岛最后的那个时刻,她眼睁睁地看着许悲风的生命从身体中流逝,她分明已经丢失了和那段记忆相匹配的感情,她的心却好像记起了什么,挤压力大得让她几乎站不直,想要弯腰把那颗产生了异常反应的心脏呕出来。
为了结束这场没有缘由的折磨,松草把系统飞船留在湖泊中央,只身去了更为繁华的大城,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倒霉,一切都给她在那个小镇上打听到的一样,她既没能知道妖王的姓名,也没有听说许悲风的下落。
这件事扰乱了松草的心绪,待她逐渐冷静下来,她先分析了陵柏妖王。
东岚的大城毕竟是大城,有关陵柏妖王的事他们了解得更多一些,松草从他们的语焉不详中知道了这些年陵柏妖王趁着修仙界如今因为孤竹子之事分为两大阵营,正是乱时,没工夫盯着妖族而统一了两百八十一妖族的事。
妖族与人族的关系微妙,陵柏妖王仅做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修仙界忌惮,这样一个人物却在修仙界中名声不显,除去他本人不愿展露圭角,背后一定也有修仙界的推波助澜,他们碍于他的实力一时动他不得,却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名字,这才造就了如今古怪的局面。
分明是重中之重,却好像无人在意。
明白其中关窍,松草也就不再那么纠结。陵柏妖王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一直默默无名,当他扬起他的光辉,他的名字与事迹必定会在第一时间传遍五湖四海。
之后又回到了让她难解的许悲风。
关于许悲风。
只是许悲风……
但在这几天的打探中,松草知道了修仙界与孤竹子发生过大战的几处地点,外人也许察觉不到,可作为了解封天绝地内情的人,她却发现这些地方似乎都存在某种共同之处,这她产生了一个想法,也许……
“这是我早已有之的想法,胡如翡马上就会赶来,蓝丘的事交给她也算是暂时了结,之后我会动身前往地府,去那里一探究竟。”
“去地府?”顾饮甘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好友胆大如斗的各种想法,但这次他还是大吃一惊,“去那里做什么?找死?你搅了这么多事再去地府,黑白无常不第一时间把你丢去轮回?我不同意你去送死!”
顾饮甘直白的话反而让许悲风笑了笑,“当然不是光明正大地去,而是悄悄地去。”
顾饮甘警惕地看着他,许悲风假装没注意到他手中已经捏了一道定身符咒:“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没错!我和姐姐也想知道在开放蓝丘这样的紧要关头,你作为妖王竟然不管不顾想跑去地府,让我姐姐一个人辛苦的理由!”
两人向殿门外循声望去,顾饮甘有些惊讶,但许悲风却早在她们踏入蓝丘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表情平静。
只见殿门外白雪一晃,两名女子站在殿门之外,正是中英山狐族的胡氏姐妹。
作为姐姐的胡如翡美艳如昔,仪态端庄,胡如玉则叉着腰显得有些怒气冲冲地站在那儿,八年过去,她已经从玉雪可爱的女孩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与姐姐站在一起,如同两朵形貌相似却花期不同的并蒂花,一个正是盛放,一个还透着少许青涩。
因为曾经的渊源,胡氏姐妹是许悲风最早的支持者之一,因她们的极力支持,加之中英山狐族在妖族中本就是大族,胡如翡如今在妖族的地位仅次于许悲风,是他的得力助手,在妖族内政中助他良多。
胡如翡蹙眉斥道:“如玉,休得无理!妖王自有他做事的理由,轮得到你来置喙?”
胡如玉不仅怕姐姐生气,到底也有些害怕如今威压愈重的许悲风,刚才的话只是一时气恼脱口而出,瘪了瘪嘴不敢再说。
许悲风的目光在这对姐妹身上转了一圈,笑容很淡:“没什么,胡如玉天性真纯,这很难得,不用对她过于苛责。至于我为什么执意要去地府——本来我也要做出解释,先坐下再说。”
胡如玉望着这名面容一半隐在黑暗中的王,突然道:“你该不会想去地府找松草姐姐吧?到了今天才去,是不是有些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