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如玉!!”胡如翡真的恼了,扬声厉喝。
许悲风抬起手制止胡如翡,面对胡如玉,他不到眼底的笑容反而真诚了一些,却也更加显得苦涩:“你说的没错……现在再想着去地府的确太迟了。只是过去我总抱着一点侥幸……”
他语焉不详,在场的人却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未尽之意,见状许悲风只是略含苦涩地笑了笑。
没有失去过挚爱的人是无法理解这种矛盾的心理的,他知道松草是异界之人,她的生死不在修仙界的掌控之内,名字也许就不会出现在生死簿上,他便紧紧抱着那一点侥幸,期待着松草没有死,却又害怕她的名字其实早已写在了生死簿上,他若真的去地府确认名册,会亲眼看见她的名字出现在上头。
他害怕,害怕得不得了,因此纵使他如今去地府简单得就像回他自家的后院,他也从来没敢去过。
胡如玉不禁道:“既然你知道太迟了,那还去哪里做什么?地府可不是让人随意进出的地方啊。”
许悲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在我动身之前,我想让你们留在阳世的人替我留意一样东西,它是银狐王送给白算雨的生辰礼物,是一艘银狐王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锦鲤宝船,在我到蓝丘之前,我听说白算雨乘着它绕了蓝丘上空十圈,可现在它却不见了。”
胡如翡道:“您想让我派人寻找它的行踪?”
“不错。如果找到了,不管我身处何地,是在凡尘还是黄泉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它的下落。”
除了许悲风,没人知晓飞来岛其实是一艘来自天外的船,也没人知道宋飞来、孤竹子与松草的来历,他由此非常在意同样冠了“宝船”之名的锦鲤宝船是自然而然之举,而在胡如翡看来,他要找这艘船大约涉及了银狐族内部的某些隐秘,她没有异议,谨记下来。
胡如玉跃跃欲试:“要找一艘宝船?姐姐她很忙,恐怕难以分身,不如让我来吧!这个我擅长!”
许悲风笑道:“行啊,不过那艘宝船的下落非常重要,若是交给你,你就必须立下军令状,限期在我从地府回来之前寻到它,你有把握吗?”
找一艘船而已,能有多难?
胡如玉一口应下,胡如翡已阻止不及:“好!若是我没在期限之内找到它,我就提头来见!”
“那好,希望我没有告诉你姐姐地府所在的时候。”许悲风玩笑,随即敛了神色,道,“我此行去地府,是因为我对那里产生了怀疑,只怕破除封天绝地的关键还要落在此处……”
松草花了些时间认真调查过后,觉得一切都落在了最为神秘的地府上。
封天绝地,人们的视线总是因为飞升化神的渴望而落在“封天”二字之上,然而绝地与封天其实同等并列,如果“封天”代表无法再突破天空,那么“绝地”又“绝”了什么?
而说起“地”,松草马上就想到了地府,据说人有魂、魄,即使无法抵达飞升境界,人死后神魂也会归于天际,精魄形骸则沉于大地,地府便是掌管死后精魄之所,它隐藏在最黑暗的深深之地下,无人知晓它的所在,因阴气过重,非死而无法靠近。
松草不否认,想到这一点是因为她升起了一个对她来说极度疯狂的念头——她想去地府翻阅生死簿,寻找许悲风的下落。
此人在修仙界打听不到消息,生死不明,但掌管人们死后去向的地府肯定有记载。
既然在现世没办法得知许悲风的消息,那她掘地三尺,去地府探听他的下落又有什么不对?她不仅要知道他的消息,若他真的死了,她还要把他从炼狱中打捞回来,她不能忍受他一个人在地狱受苦。
这个念头第一次闪过时,感到这个想法非同一般的坚决,松草被自己震到了。
她在蓝丘就已经规划过她的目标,无论是否打听到许悲风的下落,她都要先去找一处暖晶玉矿脉,它的能量既然能暂时代替星能驱动飞船,那么自然也能代替星能替她超时空讯息。
暖晶玉矿脉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全部分布于蓝丘,还有一处最大的矿脉在蓝丘之外,只有银狐王知道具体的位置,他正是在定期去巡视开发那处矿脉的途中寻到了松草的飞船,因此她也通过飞船的记录知道了那处矿脉的大概位置。
她应该先返回西云大陆,去往这处矿脉,但自从得不到许悲风的消息后,她不管思考任何事,当她回过神,她经常会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不知不觉转到了许悲风身上。
她不得不给自己找一个去地府的借口,反正矿脉不会长脚跑了,她早几天或是晚几天与系统空间建立通讯,去试探主系统都不算迟,但她的思绪总牵挂在一个人身上却很影响她的思考速度。
而且按照她的预想,如果不解除封天绝地的封印,即使她建立了超时空通讯,也有很大概率联系不到外界。
既然如此,去地府一趟,探明“绝地”的真相也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