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着急返回魔宫,而是在人界蛰伏了一阵,躲过几番来探查的眼线,让魔界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连尹祝也被迫换了新的主子,四年来却还身在曹营心在汉地没有放弃搜寻他的踪迹。
晏轩然消失以后,魔宫就犹如风筝被抽走了骨架,忽然变得风雨飘摇起来:除掉了共同敌人的左右使终于放弃了维持表面的和谐,开始剑拔弩张起来;魔尊陡然失去能干的亲信,贵为一界之尊,却仿佛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魔宫之外的势力也紧盯着魔宫内的变故,等待着杀入的时机。四年暗流涌动、运筹帷幄后,在一个血月之夜,宫变终于彻底打响,几方割据鏖战数日,却没想到最后谁也没能坐上那个位置。
直到倒在那人脚下,伤口血流如注,左使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拽住了晏轩然的衣角,忍着胸口磨砂般的剧痛不敢置信地发问道:“你不是明明……早就死了……”
可惜晏轩然并没有让他死个明白的打算,这大殿中遍地横尸,昔日的主上、同僚、下属或是敌人,也都没有人能张口回答他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轩然一步步走上他筹谋数年、梦寐以求的高位,居高临下地分给他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忽然顿悟,他所做的一切,在这个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所有、甚至不惜以身入局的疯子眼里,不过都是戏台上丑角的自以为是罢了。
秉着最后一丝自尊,他没有给这个男子取走他性命的机会。
“看来我说得也没错,你真的对他很忠心,那可是四年。”许清欢挑眉道。
“我只是比较有眼光,而且事实也并非你所想。”尹祝的嘴角抽了抽,“第四年时我本来都放弃了,结果后脚就收到了他的密信,让我里应外合助他夺位。若不是知道他没这么无聊,我都要怀疑他是故意吊着我这些年来考验我,又怕失去我这份力量,才正好在那关头联系我的。
“不过我到现在还是不能确定他那时是何时返回魔界,又是从哪里调动出这么多追随者的……只能说即使是对我,他也不是毫无保留。”
“想想也是,那可是只花了六年就从仙界修士成为魔尊的人……”许清欢这样一算,咋了咋舌,又皱起眉道,“不过这些都是魔尊的私密过去吧,你是怎么知道的?”原著中也从未描写过魔尊般若轩然的过往,身为读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他的故事呢。
“哼……”尹祝轻哼出一声,“一方面是跟了他这么多年,多少从他口中和流言中听到了些许只言片语;另一方面……我用秘宝窥探过他的过往。身为手下,总要弄清楚自己追随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他让你满意吗?”许清欢揶揄道。
尹祝睨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看到结果了?”
许清欢笑着摇摇头,又意识道:“不对,怎么光说他了,我是想知道青云宗那晚的变故啊。”
“你急什么,都说了是个很长的故事了。”尹祝的不满似乎要透过面具溢出来,“旁人想了解魔尊的过去还无处寻呢,我这可是权当送你的。而且不说这些,你怎么能明白他当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许清欢闭嘴了,示意他接着说。
晏轩然成为魔尊、昭告全二重天后,却并不急着动作。
一方面,魔界刚经过动荡,诸方势力间的争斗还未平息,他自己也还没站稳脚跟;另一方面,从青云宗离开时划出的时空缝隙,是他用先前在秘境中寻得的灵器做到的,但那灵器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消失了,而以他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在不惊动青云宗守宗大阵的情况下进入青云宗。
其实刚叛出宗门、遁入魔界时,晏轩然是有些迷茫的。他并非没想过就此做个闲散魔修,只有事没事去给青云宗找些不痛快。可每每思及段清辰为宗主之位对他的那些隐瞒做戏,他心底的恨意便翻涌而上——既然段清辰如此在意权位,那他偏要站得更高。从前在青云宗时,他便事事压段清辰一头;如今堕魔,他也要让他明白,他依然能胜他一筹,即使是那统御魔界的至尊之位,对他来说也不过易如反掌。
而如今他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终于坐到了这个位置,他自然要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师兄。于是,晏轩然花两年时间将宫变的残余影响消除殆尽、稳定了整个魔界的统治格局;又闭关修行四年,终于功力大涨到足以绕过法阵潜入青云宗,并有把握全身而退。
离宗十二余岁后,在一个月夜,他带着尹祝,重返了青云宗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