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轩然通过时空裂隙,直接进入了魔界。
其实刚到魔界时,他过得并不算好。彼时的魔界,上一任魔尊的统治已经过多年,隐隐有衰微之势,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在魔宫周围的中心城区,魔族人的生活还尚且有一定秩序,但晏轩然在边界地区看到的景象,却全然是环境荒芜、鲜有人气,还会一不小心撞上几人打斗、杀人夺功的场面。
他虽已堕魔,但时间不长,又用仙界那一套修炼了太多年,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习惯,摸索到修魔的要诀;而魔气和灵气本不相容,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修为,此刻却成了他修魔的阻碍。所以起初在魔界行走时,为了方便,他仍是以灵力护身为主,魔功没有什么起色。
晏轩然也不是没想过,狠狠心将一身修为全散了,从头开始,但外界环境如此动荡,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稳修行。而他也清楚地知道,在这种人吃人的地方失去这唯一的自保手段,无异于自掘坟墓,便只能一直拖着。
但修士在魔界中到底还是太难生存。仙魔相斥,魔界浓郁的魔气将他的境界压下了大半,于是面对这些战斗欲望充沛的魔族,晏轩然便只能尽量绕着道、躲着走,但终归难以避免被发现、被盯上的命运。他别无选择,只能拿起手中的剑,不取下对方的性命,自己便会成为刀下亡魂。那段时间,他几乎旧伤未愈就添了新伤,夜间也睡不安稳,合上眼又警惕地睁开,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但一次次的死里逃生给晏轩然的除了伤痕,还有像野兽一样灵敏的嗅觉和反应,他的魔功也在战斗和杀戮中积攒了起来。同时,适应过魔界后,他的本性逐渐显露了出来,并且更加得以释放。于是不消几月,他甚至成了边缘区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新王,从被盯上的猎物,成为了掌控主动权的狩猎者。
这么大的消息,自然也穿过层层地域,进了当时的魔尊的耳朵里。他其实早就知晓边界区的混乱,但近年来,他境界一直停滞不前,风声走漏出去,魔族又个个都是养不熟的狼,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的魔尊之位。说窝囊点,他现在只顾得上眼前,对远处的管理实在是力不从心,而这个无端出现的修士,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他几年来都疲于应对的事。
魔宫也很久没有新鲜血液了,是肱骨之臣还是狼子野心,他只有招进来了才知道。而这也正合了晏轩然的意,在魔尊派使者来向他递信时,欣然接受,就此加入了魔尊麾下。
初入魔宫时,为了试探他的能力和态度,他被魔尊分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头上还顶着左右使和不少的护法。晏轩然对魔尊的打算心知肚明,于是当真收起獠牙,作出一副乖巧模样,只当主上杀人的刀,绝没有丝毫异心,只在某些问题,众人都一筹莫展时,才不慌不忙地提出自己的论断,正好说在魔尊的心坎上。
如他所料,不多时,他就被提拔为了魔尊最宠信的护法,甚至隐隐有要取代左右使之一的趋势。当时人人都在传,晏轩然是魔尊手下最锋利的、最忠诚的一柄利刃,尹祝也是在那段时间被他表现出的智慧、狠厉和胆魄吸引,毅然加入了他的阵营。
“我一直觉得,他不会只甘心做一个小小的护法。”两人站累了,在院中桌旁坐下后,尹祝淡淡评价道。
许清欢点头,又疑问道:“但他当真就这样平步青云了?”
“自然不会。”尹祝饮下一口茶,回忆道。
“那次任务,他可是差点把命都丢了。”
是晏轩然在魔界混得风生水起的第二年,在他帮助下稳定了许多的边境动乱再起。魔尊自然指派他去处理,只是没想到,这一去就差点没能回来。
在与尹祝分开的一次探查中,他遭到了左右使联手布置的层层伏击,带的人手全部殒命,迫不得已引爆灵根,才换得自己逃出生天、遁入人界。但一身修为尽毁,还身受重伤,晏轩然最终实在失了力气,昏倒在了山间的小溪旁。
“引爆灵根……疯子,这得多疼啊。”许清欢光是想到那场景,就忍不住丹田发寒,悄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若是不这么做,只怕是要随部下一起死在那围剿中了。”尹祝沉沉道。
“他要就这样死了,也没后面这么多事儿了。”许清欢小声嘀咕道。
尹祝瞥了他一眼,罕见地没有反驳。
天无绝人之路,他被一个上山采药的郎中所救,带回家中悉心照料,几日后得以转醒。面对那郎中的疑问,他谎称自己是被仇家追杀,迫不得已落此境地,苍白纯良的模样成功获取了那郎中的信任,于是暂且在人界住下了。
修养将近一月后,晏轩然终于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找到了能运功打坐、查看自己体内情况的时机。正所谓不破不立、因祸得福,他惊讶地发现,将灵根逼出体外后,仙道修为虽尽废,却正好让他经脉内的魔气不再被灵气压抑,从而魔道修为暴涨,甚至隐隐有超过先前境界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