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鸢难耐地闭上了眼,不敢再看如艳鬼转生的青年一眼:“晚上可以吗宝宝,现在我...”
他甚至在慌乱中,叫出了连梦里都不敢宣之于口的称呼。
宝宝。
从来没被这么叫过的吴桐,竟然有点耳热。
“为什么不看我。”吴桐忽然伸出指尖轻触凤鸢的喉结,感受到那里无声的吞咽,在他指尖下完成一次微小的位移。
喉结是脆弱的,又是充满力量感的,是男性气息最直观,也最不设防的象征。
男人的呼吸一滞,随即变得深长而克制,脖颈处的线条也瞬间悄然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沉默的弓:“别碰那...”
仅仅是轻微的触碰,吴桐便感觉到凤鸢全身都在细微的战栗着。吴桐不禁有些得意,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完全处于他的掌控之下,在他的指尖下传递着生命的搏动与温度。
“为什么不能碰?你的呼吸声真...性感。”吴桐仰头笑得天真又糜艳,银色的舌钉在唇间一闪而过。
忍无可忍,凤鸢气势汹汹地低头含住这张搅弄人心的舌。两具炽热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纠缠,呼吸交错间已分不清彼此。
他们看上去像一对抵死缠绵的鸳鸯,可和闭着眼睛眼睫轻颤的凤鸢不同,吴桐眼底一片清明,正越过身前的男人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躯对凤鸢毫不抗拒,但越是如此,吴桐越火大,越迁怒。
吴桐狠狠咬住对方的薄唇,铁锈味瞬间在齿间弥漫。凤鸢闷哼一声,更用力地扣住他的后颈加深这个吻,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撬开牙关。唾液交换间带着失控的力度,像两只撕咬的野兽在接吻间隙急促喘息,又在下一秒更凶猛地缠斗。
只有这激烈的唇枪舌战,才能让吴桐暂时摆脱自我厌弃。
修长的手指插进对方的长发间,换来了更激烈的回应,衬衫领口的纽扣这次真的崩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膝盖顶进双腿之间,两人都在用全身力气争夺主导权,胯骨相撞时带起情.色的战栗。
黑暗给了人更多的幻想空间,凤鸢想象着吴桐正在自己身下,温柔地纵容着自己的暴虐与破坏欲。
好想把他揉进怀里。
好想把他拆骨入腹。
好想让他泣不成声。
颅内高潮的同时,凤鸢却没法更进一步。
仿佛察觉到他与理智之间的困兽之斗,青年的动作更加放肆,手掌急切地抚过凤鸢宽阔的脊背,甚至屈膝乱蹭。
凤鸢感觉到对方柔软的大腿贴上来,连忙向后撤身:“宝宝...等晚上好不好?”
吴桐却不依不饶地将胳膊挂在对方脖子上:“可我等不及嗳~”
趁对方愣住,吴桐狡黠一笑,“老师,为什么要停下?是不想要我吗?”
想!我想的快要疯了!凤鸢俊美的脸上面若寒霜,“但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吴桐眼底流露暗芒,“你难道不想撕碎我的衬衣,让我腰软到不能上台吗?老、师。”
操。
管他什么狗屁规则,这特么不上不是男人!
凤鸢眼底沉着将沸未沸的暗潮,终于要释放出压抑着想要破笼的凶兽。然而这次破釜沉舟的决心,却被青年误触的顶灯开关打断了,刺目的灯光打断了两人方才的暗波汹涌。
等凤鸢适应光线,吴桐已经把他推开了。
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吴桐歉意笑道:“很可惜,老师,我要上台了。”
“别想走。”凤鸢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狭长的眸子里是未餍足的焦渴,哪肯轻易放过到嘴的肥肉。
但吴桐却只是笑着看着他,小脸上水润殷红的唇分外显眼:“老师,可以邀请你参与协奏吗?你将会是除了我母亲以外,第一个与我协奏的人。”
第一个。
纵使凤鸢渴望与心上人结合,却更无法拒绝与心上人共赴鲜花璀璨的浪漫。
欲望与爱之间,终究是柏拉图更胜一筹。
该死,他承认被拿捏了。
“吴桐,你给我等着。”凤鸢放开了青年,推门离开。
吴桐挑了挑眉稍,敢对他放狠话了,有进步。
别看凤鸢走的匆忙狼狈,其实吴桐也不好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的身体燥动,呼吸火热,腿脚也有些发软。
“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吴桐自言自语,哪里会知道自己早就被凤鸢开发得熟透了...
为了平息欲.火,吴桐开始思索。从每次凤鸢的约饭邀请里,他得到了一个信号:凤鸢要先询问自己的意愿,才能做些什么。
他算好了时间,在此时撩拨凤鸢,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一个猜测:凤鸢并不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凤鸢真的可以不计较一切,我此刻早就被吃干抹净了。’吴桐食指轻击着身后的门板。‘凤鸢两次提到晚上再继续,也就是说在白天他不是全能的。’
虽然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晚又要竭尽全力与之周旋,但吴桐对于新得到的这条线索还算满意。
起码他不像之前那样绝望了。
情况有转机,吴桐的心情却开心不起来。
在熟悉的音乐厅,吴桐仿佛回到了昨夜梦里。
那个低头轻吻自己手背的男人说:“如果可以,请把你的旋律设置成我生命的单曲循环。”
吴桐记得当时自己说:“如果把一段爱情比作一首你最爱的曲子,爱情永葆就意味着,你要一生都重复听这首曲子。你真的很喜欢这首曲子,百听不厌,但时间久了,你会觉得枯燥无味,下一个音符出现在哪里,你都了如指掌。你会质疑,这么简单的曲子,这么枯燥无味,我为什么会选这首曲子呢?但选择已定,无法更改,你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磨没了新鲜,再好听的曲子,也如同魔音灌耳。”
吴桐笑道:“在最美好的时光切歌才是明智的选择,这样,你的记忆里,都是那首歌最初带给你的感动。而不是之后要承受的无味。”
凤鸢眼神认真地看着自己说:“不是的,吴桐,单曲循环不会枯燥无味。每次听由你命名这段旋律,我都会有不同的心境,都有不一样的理解,我不要切歌。”
梦醒了,吴桐的声音也分外清醒:“可是,我怎么能用自由来赌你的一颗真心?”
整理了下领口,吴桐打开琴盒,走上舞台。看到了坐在钢琴前,如同牧师般严肃的男人。
他走向光晕中央,琴弓轻搭弦上,像夜鸟栖上枝头。
钢琴的第一个和弦如月光般铺开,为世界定下静谧的基调。随后,小提琴的弓弦轻触,一个清亮、纤柔的音符,像露珠滴落在月光的绒毯上。
男人稍稍向琴键倾身,如同祭司在圣坛前聆听神谕,让渐弱的音符在收拢的指间化作薄雾。
青年闭着眼,睫毛在颧骨投下细碎阴影,他的左手在指板上徘徊,像月光下的潮水反复亲吻沙滩。
钢琴是沉静的智者,用浑厚的和声构筑起一座宏伟的殿堂;小提琴则是灵动的诗人,在这殿堂中翩跹起舞,它的旋律是盘旋而上的阶梯,是穿透彩窗的光丝。
钢琴为王,小提为后。此刻,它们不再是两种乐器,而是相拥的两个灵魂。但琴声与灵魂的对应,却像是错位的节拍。
钢琴是理性,是深邃的思绪;小提琴是感性,是奔流的情感。两种琴声极致的交融与释放,像两个宿命的灵魂在电光火石间碰撞、撕扯。
直到火药味十足的协奏风暴平息,一切归于静谧的余韵。
两者都不曾达成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