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哪里呢？

天童觉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脸颊。

蓦得，他思绪回笼，手指松开，唇瓣微启。

啊，他想起来了！

天童觉凑近牛岛若利，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呐，若利，你还记得上周和青城的练习赛吗？练习赛结束的那个时间，我看见贤二郎一反常态，没跟工他们复盘战术，反倒……”

他点亮牛岛若利快灭的手机屏幕，指尖点划在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和她一起往校门口走，还替她拎着书包，姿态很亲密的样子。我当时还在想，那个冷静的学弟，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牛岛若利瞳仁很浅，他转头对上天童觉的目光，低垂视线，安静等待下文。

他是最好的倾诉观众，天童觉被无声的期待调动情绪，语气愈发鲜活，“后来我又在体育馆外见过几次，有时候是在天台一起吃饭，有时候是在学校里散步，看起来，似乎是在交往。”

天童觉姿态随意，语气里却难得带着几分认真，“若利，你很在意她？”

体育馆外，无休止的蝉鸣声骤然拔高，又迅速沉没进夏日闷热的寂静里。

“是妹妹。”牛岛若利声线很低，他拂开天童觉搭在肩上的手，直起身，“是父亲再婚对象的女儿。”

“……”

天童觉挑了下眉，没再追问。

-

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恰逢夕阳熔金，逢魔时刻。

白鸟泽体育馆的玻璃窗被炽金光晕染成琥珀色，斜斜泻下几道窄光。

观众席上，曾出现在牛岛若利手机屏幕的樱花树女孩，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是浅川唯。

牛岛若利自认钝感，却仍能察觉到四周若有似无的视线，都悄悄落在她身上。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朝她走去。

脚步声很轻，却像宿命般，让她抬起了头。

高大的身影几乎能荫蔽住头顶斜照下来的灯光。

在牛岛若利站定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场外是喧嚣的庆祝。

“斜线球！”“王牌！”“补位！”

声浪高亢不止。

眼前是高大俊秀的男生。

宽肩窄腰，肩颈线条挺括利落，将宽松的运动服绷出沉静无声的张力。

浅川唯仰头看他，眼神陌生，却无端微妙地透着一丝天然的信赖，“……牛岛前辈？”

“嗯。”

牛岛若利点头，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声音低平明晰，“父亲说你一个人在白鸟泽，让我照顾你。”

他想，浅川唯大抵也从家里听说了这件事。

否则，不会在见到他、听到他说的话时，眼底没有一丝讶异。

浅川唯浅浅笑了一下，颊侧梨涡微陷。

“我不是小孩子。”浅川唯轻声说，“而且，白鸟泽寄宿，也没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场合。”

牛岛若利怔住。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垂眸端坐，语气正经，偏偏眼神又澄澈，不经意间透出几分近乎乖顺的温驯，与冷峻皮相形成令人心尖微颤的反差。

浅川唯捧着脸，忽然歪头一笑：“不过……牛岛前辈是个好哥哥。”

她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声音软下来：“这周六，我想去商场挑份礼物，谢谢牛岛前辈愿意照顾我。如果你有空，能陪我去吗？”

“不用特意感谢我。”牛岛若利低声说道。

“可我想送你点什么。”浅川唯眼睫轻眨，“就当是，我这个‘妹妹’对哥哥表示欢迎的回礼？”

牛岛若利沉默一瞬。

在她安静而期许的注视里，他终于点头，从运动短裤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

“我发了LINE申请。”

牛岛若利抬眼，声音低而认真，“周六把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浅川唯感受到手机轻震，敛眸看着屏幕亮起的提示申请。

她指尖在“同意”上停了半秒，轻轻点下，又默默在备注栏敲下两个字：哥哥。

“那……周六见。”浅川唯小声说。

“好，周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