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不是压到你头发了。”
西里斯似乎松了口气——这是个比他预想中安全得多的话题。
这句话在他们五年级的时候曾经相当频繁地对彼此说过。
“前段时间中了个小诅咒,就把头发留长了。”他随意又匆忙地抽出自己的头发,“多亏你的好主意。”
林月早注意到西里斯身上多了几道或新或旧的伤疤,但她不确定自己在这种情境下应该用怎样的身份口吻进行怎样没有意义的社交关心。
——还疼吗?一定是疼的,但现在已经康复了。
——受伤的场景?那已经是过去,而他又不会因为伤疤不去参与新的战斗。
她还想问问詹姆莉莉的近况,比如关于报纸上的讣告,可她紧接着想起波特夫妇对于西里斯的意义。
——文化的差异让“节哀”变成英文后,会因为少了那份双方明了的安慰之意而变得苍白无力。
要不问问中的诅咒是什么?可那显然会涉及到凤凰社和食死徒的更多信息……
好在她的肚子为她解了围——当然,以让她更尴尬的方式。
“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餐。”西里斯看起来更放松了些。
他们穿好衣服走下一段逼仄的楼梯,和两个中国人擦肩而过。
直到走出公寓大门林月才发现,“这是爵禄街?”
西里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从在楼梯上转第一个弯开始就没松开过了。
他用一副相当自然的态度点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你知道的,我自己可没打算做饭。”
当他们在街角的潘记坐下,吃着说不好是改良还是改坏的中餐时,林月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原来他们都变了。
曾经那个愿意和情人分享一切的格兰芬多,和永远疏离认为自己不需要这个世界的斯莱特林。
西里斯愿意容忍一段关系中存在模糊地带。
而自己开始贪恋一份只属于“我”这一个体的温暖。
他们开始不定期却又还算频繁地见面——在西里斯没有战斗任务或是林月没课的时候。
林月很快就意识到了西里斯不想跟自己分享的那部分包括了什么——他经历过的鲜血和死亡。
此时此刻,当她在校园里过着似乎和上辈子区别不大的生活时,外面正在发生一场残酷的战争。
她时常会产生一种因为看到西里斯而产生的隐秘的负疚感。
她不知道的是,当西里斯每次经历过生死搏杀命悬一线,坐在麻瓜大学的课堂里时,他也经常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割裂感。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坐在林月身边听着讲台上的人讲什么HCO的排列组合,另一半还沾满鲜血跪在倒下的战友身边,从未离开。
双方人数的悬殊让他们失去了一位又一位战友,凤凰社最近的气氛也难免有些低迷。
战斗和死亡给人造成的消极影响,是在真的经历之前难以想象的。
但詹姆永远是最快打起精神来那个。
——他甚至看起来比西里斯和莉莉更先走出波特夫妇相继离世的打击。
前段时间莉莉在忙着研究药剂时,詹姆有空就跟着西里斯在麻瓜街头四处“飞车”——有时候是真的飞车。
而当他开始更多地和莉莉在一起时,西里斯也刚好能用不清不楚的亲密关系和有机化学公式治愈放空自己。
“你最近是不是又交女朋友了?”詹姆在集会上探身过来一脸兴致盎然地问道。
鉴于林月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回到英国的消息,西里斯只能含糊应付着:“在麻瓜酒吧遇到的。”
彼得尖声道:“哦,一个麻瓜!”
他的声音吸引了周围的凤凰社成员目光,西里斯不想再多说下去,看着走进来的卢平急忙转移着话题,“莱姆斯,你的脸色可不太好,还没到满月呢!”
“你在转移话题!”詹姆叫道,不过他很快揭过了对西里斯的追问——那本来也只打算是个引子,他郑重宣布,“我和莉莉打算结婚了。”
在西里斯和彼得的欢呼中,隆巴顿有些诧异的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爱丽丝。
卢平犹豫着,“你们是打算订婚还是结婚……我是说,最近的形式愈发紧张了……”
詹姆满不在乎地笑起来,“所以才需要更多让人高兴的事,谁知道……”
他在莉莉的瞪视下收住了话头,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未尽的话语是什么。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隆巴顿下意识地握紧了爱丽丝的手。
匆匆走进来的邓布利多在答应做詹姆莉莉的证婚人后,布置了紧急任务。
大家在幻影移行前匆忙地道一声恭喜,然后带着希望和喜悦去迎向未知的战斗。
西里斯陷入了一种无形的焦躁中,他为詹姆宣布的喜讯而真心的喜悦,但他也为这场婚礼背后的代价感到悲伤和愤怒。
考虑到今天下午林月没有课,他不自觉地加强了进攻的节奏——他很想快点见到她。
他迎上对面一道有些纤细的身影,向下挥动魔杖打算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