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有些不耐烦地准备向那个食死徒身后的汽车甩出一道爆炸咒。
这时另一个食死徒对他发起了进攻——他怀疑是亚克斯历。
他用眼疾咒回击,没在意自己的霹雳爆炸发射偏移了。
他是在将近一分钟后才注意到倒在地上的矮个子食死徒的——这条街上食死徒、凤凰社、傲罗加上四处乱窜的麻瓜太过混乱。
那个食死徒的手很纤细,紧紧捂着自己的脖颈,但不能阻挡鲜血染满了本来苍白的手。
西里斯凭借自己在医学院旁听的经验迅速做出了判断——自己的霹雳爆炸炸开了对方的气管和颈动脉,他/她甚至无法自己念一个愈合咒。
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虽然他事后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第一反应想救一个食死徒,但高个子食死徒紧紧地纠缠着他。
“你看不见你的同伴快死了吗?!”西里斯即使早就知道但依然会为人可能达到的恶劣而震惊。
“哦,你看你的同伴已经死了!”回应他的是对方破锣一般的笑声——听起来像是野兽一般。
这不是西里斯第一次面对死亡,但……亲手杀死一个人是不同的。
这多可笑啊,西里斯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自从开始和食死徒战斗,早就做好随时战死的准备,但他原来从没准备在战斗中杀死别人。
当他亲手炸开了一个食死徒的脖颈,看着对方在挣扎中窒息时,曾经说出“食死徒们都该死”时以为的快意却从未降临。
他能感觉到詹姆用力却坚定地揽住自己的肩膀,还有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说,“深呼吸,这种杀戮不是罪恶,别陷进去。”——是吉迪翁·普威特,他上个月曾击中一名食死徒的心脏。
周围的声音变得空洞又遥远,西里斯觉得自己陷入了跟其他人不同时间流速的空间,他看着费比安·普威特蹲下,掀开地上尸体的兜帽。
詹姆的吸气声传来——是辛西娅·塞尔温。
西里斯莫名其妙地笑了下,他很突然地想起林月说他们的重逢就好像一部三流“狗血”小说的那一天。
“为什么是狗的血?”有那么一点种族荣誉感的阿尼马格斯先生打断自己的女朋友。
林月愣了一会儿,然后皱起眉毛不满地瞪他一眼,“这是一种通俗的说法,在我们国家,黑狗——对没错!就是你这样的狗血可以用来驱邪……总之就是形容很滥俗的小说就对了!”
——看,她这么理直气壮,但根本没说明白驱邪和滥俗的关系。
但聪明的男士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抱歉打断你,请继续,尊敬的小姐。”
当时林月趴在图书馆桌子上一脸认真地转过脸,用气声很认真地普及道:“伦理梗,狗血小说最喜欢伦理梗了。”
当人陷入某种强烈的负面情绪时,也许一缕不经意的思绪就能转移注意力,成为回归现实的锚点。
虽然詹姆被一脸崩溃转眼就露出笑容的西里斯吓得不轻,但西里斯确实因为这个莫名其妙浮现脑海的“伦理梗”奇异地找回了理智思考的能力。
所以他还算冷静地准备跟着傲罗去魔法部,“没事,弗兰克和阿拉斯托都在,你们先回去。”
刚刚的战斗没有凤凰社员牺牲——当然也没多让人庆幸,一名傲罗出事了,听起来他还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西里斯和坚持跟来的詹姆在混乱的傲罗办公室等了快半小时才被接到讯问室。
可紧接着推门而入的巴蒂·克劳奇和埃德加的妹妹艾米莉亚·博恩斯,让西里斯产生了一点不妙的预感——他们本来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的讯问。
早在年初,针对频发的恶性事件魔法部就通过了一个特殊情形下巫师自卫豁免条例。
但现在西里斯才发现,自卫豁免条例是个谁也说不清楚、完全没有统一标准的狗屁不通的文学作品。
“显然,塞尔温小姐要伤害的是麻瓜而不是布莱克先生,鉴于他们的姻亲关系,我认为有必要调查这个案件背后的隐情。”克劳奇淡定地在穆迪拍桌子的背景音中,掸着自己巫师袍上不存在的褶皱。
他无视隆巴顿的争辩,“那个人和食死徒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不遵守法律的原因,这样下去我们的法律和社会的安定将荡然无存。”
“你甚至不敢说伏地魔吗?守法律先生,哪条法律规定不能说出伏地魔这个词的?”詹姆的声音大极了,“而且在食死徒面前你说的法律和社会安定早就荡然无存了。”
詹姆和克劳奇进行了一番超大音量的“无关人员出去”和“我是重要证人你凭什么让我出去”的争执,暂时被后赶来的埃德加·博恩斯带了出去。
巴蒂·克劳奇确实是个相当小气的人,但好在他有个弱点就是生怕别人说他不秉公执法。
在艾米莉亚援引了之前几次豁免案例后,西里斯大声地和门外的詹姆一唱一和地历数着自己得罪克劳奇的历史。
“因此这位号称守法律先生迫不及待要让我进阿兹卡班,即使同样的案例都可以被豁免。”
当克劳奇质问为什么审讯室没有隔音魔咒时,詹姆超大声回应,“这可难不倒我,一个小小的……”
詹姆的戛然而止让屋里的众人都以为别人用了有效的隔音魔咒,克劳奇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最终他们决定西里斯可以先离开,但要被暂扣魔杖等待接受威森加摩的审判——说的好像现在还凑得齐开庭人数一样。
西里斯冷笑着走出讯问室时才发现詹姆突然沉默的原因——门口站着似乎刚来不久的雷古勒斯。
他在听林月说伦理梗的时候确实想到的是雷古勒斯,但绝没有想到是这种方式。
他该说点什么?
——我很抱歉。但错的明明是食死徒。
——我不是故意的。这听起来像推卸责任。
他只能和自己的弟弟沉默相对,错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