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说世界吗?
可是,世界会延伸到小说内容之外吗?
就好像一场天马行空的想象,所有的npc诞生了自己的意识和选择。
那会是源于魔法的玄妙,还是文学的永恒力量?
自古以来,东海有许多关于长生寻仙的传说。
而如果你是个巫师,你能听到的故事会再多三倍。
显然,长生对于巫师同样有诱惑力。
而魔法的力量让他们在追寻长生时,比麻瓜国王拥有更多的底气。
当然,通常情况下,即使是巫师,也终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英国突然出现迅速传播的新型龙痘疮肆虐了几个月,粗略统计的巫师死亡人数至少超过之前十五年的总和。
马尔福家拿出了所谓的家族秘方,圣芒戈也推出了少量的新型药剂,但收效甚微。
最后起到作用的也许只是变冷的天气。
好在这次传播仅限英国,别说美国和中国,海对面的法国也没有多么严重。
林月在敦煌结识了一位宗教研究所特聘的老专家——他年纪大得已经在麻瓜世界换了三次身份。
闲聊中她获知了这样一条消息:“一位非常英俊、彬彬有礼的外国巫师曾经来打听过麒麟和海上仙山的事。”
——永乐十二年九月丁丑,榜葛剌国(孟加拉)使臣自东海来,将一头麒麟“表进于朝”。
当然,稍微了解点历史的人就知道,那不是真的麒麟,只是一头——长颈鹿。
可也不能指望一个外国人弄明白那个奇怪的国名并不在中国境内,更不能指望他从一段记载找到博物馆里藏着的画,弄明白这个中国麻瓜们的误会。
在林月追踪着这条消息在东海徘徊一段时间后,终于弄明白消息来源的那位老先生因为活得太久以至于对于年岁不太敏感,他说的“前些年”至少是建国前的事了!
但她也终于“合理地”来到了上辈子的故乡——即使她生活在这里的时间还不如在英国长。
这是她的故乡吗?
这座海边小城是妈妈的故乡,而她一直理所应当地认为也是她的。
这里陌生又熟悉,即使这辈子曾经无数次梦回这里,但当她真的站在外公外婆家那条街上才发现:
这所谓的故乡,原来只是她情感上的执拗认同。
她识别这里的方言甚至需要比听苏格兰口音花上更久的时间,她不止一次在上车时拉开驾驶室的门……
她站在外婆家、妈妈学校、外公单位前,除了对地点的理智认知,却没有丝毫触动的回忆——不像对角巷。
她用魔法找遍了这座城市和外公外婆生活的村子,她们一家的痕迹就像凭空被抹去了一样。
外婆的村子里没有一个世纪前应该带着家人迁来的外婆曾祖父,外公的村子没有应该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外公一家,即使村子的姓确实没错。
但她在外婆单位听到有人叫出外婆偶尔提起的自己同事的名字,在妈妈学校的老师名录上看到一位妈妈曾提过的老师。
失望吗?不能说失望,她其实早在多年前就有所预感。
她突然陷入了一种轻松的倦怠之中,两辈子都习惯于时刻学习或是思考的大脑开始放空——世界的答案或者我是谁这种哲学问题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她保持这种奇怪的状态坐上了回英国的飞机,直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站在了伦敦的街头。
她来来回回地乘坐巴士,欣赏着这座比“故乡”要熟悉的城市,直到夜幕降临。
唐宁街官邸、摄政街、图书馆、格里莫广场12号……
夜幕中,一座酒吧映入眼帘,里面的金发女郎已经开始今夜的舞蹈。
五年级西里斯离家那晚之后她再没有来过这,但她突然萌生了进去喝一杯的冲动。
酒馆老板跟这个年轻姑娘反复确认过她坚持要的是一瓶添加利又只有一个人后,选择拿来自己店里最小的杯子,还赠送了一瓶汤力水。
他还没回到柜台就看到那个姑娘直接拿起了瓶子,只能深深地叹口气——等他坐回柜台看到一个穿得有点过时的长发嬉皮士走向那个喝闷酒的姑娘时,那口气叹得更深了。
他决定稍微看顾一下那个样貌无辜的华裔姑娘,但莫名其妙的是转头他就忘了,最后连那个姑娘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林月几口喝掉了小半瓶添加利,也许杜松子的香气足够清冽,让她开始觉得自己傻透了。
已经第二次成年的人居然在进行借酒消愁的戏码——她还是穿越进狗血小说了对吧?
喝酒到底为什么会有消愁作用呢?
之后是不是该邂逅一个帅哥或者钓鱼执法等她喝醉的混混。
她放下酒瓶准备加一点金汤力的时候,正好和身穿皇后乐队T恤的西里斯对上视线。
——所以果然是狗血言情小说吗?
——当然,也可能是晋江不能发的那种小说。
他们相当沉默地喝光了两人手里的酒后,西里斯带她幻影移行到了一间略显凌乱但还算干净的卧室。
睡着前林月才发现,那种不知何时蔓延升起的泥泞般的绝望感好像已经远离了她。
早上醒来回过神的林月难得有些尴尬,显然和前男友的反复亲密接触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抬眼看到西里斯专注的眼神后,下意识地说了阔别小半年来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