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绝世凶剑。
“入青云,断红尘。双生并蒂,非死即生。”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洞中回荡。
玄宸单膝跪地,用剑拄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青昭夜,这把剑需要双主同契。若我们立下血誓,从此性命相连,你愿不愿意?”
我靠在石壁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立誓之后,你能帮我杀回云梦泽,把那些伪君子的脸皮撕下来吗?”
“能。”
“能把当年我爹娘枉死的真相找出来吗?”
“能。”
“好。”我笑得肆意张扬,“那我就信你这最后一次。玄宸,你要是敢骗我,我做鬼也要拉着你一起灰飞烟灭。”
他嘴角微微上扬,伸出右手:“以血为契,生死勿替。”
我也伸出手,两掌相击,鲜血交融,瞬间被那把凶剑吸收。
刹那间,金光大作。
我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我的四肢百骸,那些断裂的骨头,破碎的经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站起身,从未感觉如此强大。
玄宸也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口同样在愈合,那股属于“正道魁首”的威压,此刻变得冷厉而邪异。
我们相视一笑,那是同生共死的默契。
就在这时,祭坛崩塌。
我们坠入了更深的地底。
这里,竟然是一座巨大的青铜古城。
街道上,站满了石像。
那些石像的模样,我太熟悉了。
那是玄宸。
不,那不是玄宸。
那是另一个穿着黑金战甲,手持长枪,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男人。
我看着最中央那座最大的石像,那是跪在地上的玄宸,正将长□□入自己的心脏。
而在他面前,站着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我浑身冰凉,转头看向玄宸:“这……这是什么?”
玄宸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死死盯着那座石像,颤抖着吐出几个字:
“那是三千年前的我。”
“而那个女人,是你这一脉的始祖,青云神女。”
4
所谓的入青云,根本不是什么成仙的秘法。
而是一场持续了三千年的轮回诅咒。
每一代青云神女转世,都会遇到这一代的“守剑人”玄宸。
相爱,相杀,然后神女陨落,守剑人自刎,以此镇压这世间最大的邪祟。
我爹娘当年发现了这个秘密,想要带我逃离,结果被七十二仙门联手灭门。
玄宸当年接近我,爱上我,也是因为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想要打破这个轮回。
“所以,观剑台那一剑,你本来是想杀了我,让我解脱,对吗?”我抚摸着那座石像的脸,声音平静得可怕。
玄宸跪在我身后,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我不想你再死一次。哪怕我魂飞魄散,也想换你一世平安。”
“傻子。”
我转过身,蹲下身子,看着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
我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痕。
“玄宸,这一世,我不做神女,你也别做什么守剑人。”
我拔出那柄刚刚认主的凶剑,剑名“惊鸿”。
“三千年的棋局,下够了。这最后一子,我来落。”
我拉着玄宸站起身,牵着他的手,走向那座巨大的青铜门。
门外,是七十二仙门的大军,是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门内,是我们这对亡命鸳鸯。
“怕吗?”我问。
他反手握紧我的手,十指紧扣:“有你在,死亦何惧。”
青铜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照在那群正道人士惊恐的脸上。
我提着剑,一步步走出,青丝飞扬。
“云梦泽的各位,别来无恙啊。”
玄宸站在我身侧,断罪剑再次出鞘,这一次,剑指苍穹。
“这一战,不为正邪,只为她。”
我笑了,笑得像一朵盛开在尸山血海中的曼珠沙华。
“入青云又如何?惊鸿一过,这虚伪的青天,我青昭夜,今日便要捅破了它!”
剑光起,血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