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驰野愣住了："什么叫吃醋？"

"就是你看到陈禾安跟别人玩，你心里不舒服。"赵小北说，"你不舒服了，就板着脸，说话冲别人。"

贺驰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那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赵小北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看到陈禾安跟林晓阳说话的时候，心里就是不舒服。他看到苏晚的表哥借书给陈禾安的时候，心里就是硌得慌。

"我……"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我没不舒服。"

"你脸都黑了。"赵小北说，"还说自己没不舒服。"

贺驰野低头看着地上被他折断的树枝，断口处露出浅黄色的木芯。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赵小北，你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你心里有一个人，你不想他跟别人玩。别人离他近了，你就不高兴。"赵小北掰着手指数，"我上次看到黑狗跟别人家的狗玩，我也不高兴。但我妈说那不是吃醋。吃醋是对人，不是对狗。"

贺驰野看着地上那截断树枝，看了很久。

"那我对陈禾安这样……算不算？"

赵小北想了想："算吧。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样。跟我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赵小北又想了想，想不出来，索性摆摆手："反正就是不一样。"

贺驰野把那截断树枝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他不知道什么叫吃醋，他十一岁，学过的词里没有这个。但赵小北说的那些症状，每一条都对得上。他看到陈禾安和别人说话就不高兴，看到别人碰陈禾安的手更不高兴。他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陈禾安在梧桐树底下笑的样子，他对着窗户喊"别笑了"，窗户没理他。

他把那截断树枝放进墙角那堆收藏品里——贺驰野的断树枝，就这么收进来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