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驰野最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上初中之后认识了不少新同学，课间有人找他打篮球，中午有人叫他一起去食堂。都是挺正常的事，他以前跟赵小北他们也是这么玩的。但有一天中午，他正在篮球场上跟周明远他们打球，视线无意中扫过操场边——一个男生正在和陈禾安说话。

陈禾安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比他们大一点的男生，穿着初中部的校服，正低着头跟陈禾安说着什么，边说边笑。陈禾安也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在梧桐树斑驳的光影里特别好看。

贺驰野手里的球被人抢走了，他还站在原地没动。

"贺驰野！发什么愣！"周明远在那边喊。

贺驰野回过神来，跑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拍了拍陈禾安的肩膀，转身走了。陈禾安还站在树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本书。

贺驰野跑回球场，但接下来的十分钟他打得心不在焉。球传到他手里他投偏了两次，篮板球他跳起来没够到，周明远跑到他面前问："你怎么了？没吃饭？"

"吃了。"

"那你今天手软。"

贺驰野没回答。他扫了一眼操场边，梧桐树底下已经没人了，陈禾安走了。

那天下午他骑车去接陈禾安的时候，陈禾安像往常一样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但贺驰野没有像平时那样骑得飞快，他骑得很慢，慢到轮胎碾过落叶的声音都能听到。

"今天中午来找你那个是谁？"他开口问。

"谁？"陈禾安想了想，"哦，是初二的一个学长，叫赵磊。他问我借书。"

"他认识你？"

"不认识，他是苏晚的表哥。苏晚让他来借的。"

"苏晚的表哥？"

"嗯。苏晚说他有本画册很好看，想借给我看。"

贺驰野没再说什么。但他骑过路口的时候突然觉得那棵梧桐树特别碍眼，树下的那张长椅特别碍眼，连地上的落叶都碍眼。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不大，但硬硬的，硌得慌。

这种硌得慌的感觉后来出现得越来越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