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陈禾安在秘密基地教林晓阳画画——其实也说不上教,就是两个人趴在纸上,陈禾安握着林晓阳的手,教他怎么把线条画直。贺驰野蹲在门口削树枝,削着削着削断了,他把断成两截的树枝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们在画什么?"他走过去。
"画房子。"林晓阳说,"陈禾安教我画屋顶的瓦片。"
贺驰野蹲下来看,纸上画了一间小房子,屋顶的瓦片被陈禾安用铅笔补得整整齐齐。他看了看,又看了看陈禾安握着林晓阳手腕的手指——那手指松松地拢着,像扶着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你手劲儿太大。"贺驰野突然说了一句。
林晓阳愣了一下:"什么?"
"你握笔太用力了,不用那么紧。"
林晓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其实他握得挺松的。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把笔换了一个姿势。
陈禾安抬头看了贺驰野一眼,贺驰野已经走回门口蹲着了。
赵小北是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的人。
那天下午贺驰野蹲在秘密基地门口拿树枝划拉地面,赵小北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一会儿:"贺驰野,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
"那你老跟谁置气?"
"没置气。"
"骗人。你昨天跟林晓阳说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冲,人家都没惹你。"
贺驰野把手里的树枝折断了:"我没有。"
赵小北蹲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他。他那双圆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
"贺驰野,"赵小北压低声音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