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安，你什么时候走？”忽然，卞绍诚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走？去哪儿？”他猛地抬头，与那人短暂地对视，而后分开。

“履安同学要去哪里呀？”是顾青云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哦，履安申请了港大的一年法硕，很难的。”他拍了拍李履安的肩膀，“不过这孩子一直都很拼命。”

“这么厉害啊！”顾青云感叹道。

“没有啦，我只是运气好，恰巧今年好申请一些。”李履安的声音随即也横冲直撞进他的耳膜。

“李老师太谦虚了。”王主任端起酒给他满上。

“所以我只能跟这一次，还是主动跟卞老师求来的。”李履安停顿了一下，“我很珍惜，也很感谢能和大家有这样一次难忘的经历。”

明明是滴水不漏的话术，任楝宁却觉得胸口闷得慌。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任楝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站起来，敬这敬那的，他全都不记得了。

直到他坐到回去的大巴车上，他才觉得自己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李履安上了车，眼睛打量了片刻，然后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任楝宁不是不想说，相反，他有太多的话想跟这个人说。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是否顺利？

什么时候来的木浦？一个人来的吗？

还记得那天的事吗？怨恨过他吗？

以及……

还爱他吗？

他都没有说出口，至少没办法在这样的场合说出口。

他原本以为，得知李履安在木浦大学，是上天给予他的指示。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与他重逢，他会挽回他过去的一切。

尽管这人似乎和自己记忆的不太一样了，但是毕竟分开的年岁早已长于相识的时间，他愿意接受这样的记忆重组。

只要他能够再见到这个人，他就还有可能追回他。他愿意立下最狠毒的誓言，如果李履安还爱着自己，他就再也不会推开他。

可现在，他又要离开了。

像是一场做了一周的梦，一场短暂的玩笑。

“李履安，下了车我们聊聊吧。”他终于开口道。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大巴车缓缓地停靠在学校门口，他们跟在其他人身后下了车。

“散了吧，大家早点回去休息。”顾青云和卞绍诚简单总结了两句，就让大家走了。

任楝宁头也没回地朝出租屋的方向走着。

其实在车上李履安根本没有回答他，可他还是赌赢了，那人跟着他来了。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他在玄关停了下来，李履安直直地撞了上来。

“李履安。”他转过头来看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怎么了？”就连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任楝宁有点哭笑不得。

突然，他踮起脚尖搂住李履安的脖子，急切地吻上他的唇。

他想确认那天晚上，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嘴唇撞上李履安的齿间，很快弥漫出很浓的一股血腥味。可他还不愿意松口，依旧用力地吮吸着。

就像梦里那个人要把他的嘴唇生吞入腹一样，他也用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架势偷袭着。

“任楝宁，你干什么？”李履安推开了他。

他抿了抿肿痛的嘴唇，抬眼看着李履安，“所以，那天晚上根本不是梦，对吧？”

李履安却面不改色地说：“如果让你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误会，我很抱歉。”

“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任楝宁解释道，“我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这个。”

李履安冷笑着，一步步地逼近，把他抵在墙边。

“那是因为什么？”他低着头，喉结随着呼吸上下而动。

“我……”

李履安抓起他的手从自己的脸颊一路向下摸着，他能感受到那只手正在不可遏止地兴奋着，细密的打颤让他的皮肤酥麻。

“啊——”任楝宁忍不住低哼着。

“都五年了，还是会对这张脸，这副身材，产生反应吗？”他玩味般地观察着任楝宁的脸。

任楝宁被他盯着，连呼吸都乱了阵脚。

“不，不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在他强烈的生理应激反应下，都像是在口是心非。

“撒谎。”李履安似乎没想给他一丁点台阶下。

他靠得更紧些，两个人的胸口相贴。

李履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怎么？想跟我约吗？”那样得顽劣、轻浮。

任楝宁一下子清醒了，他用力地推开李履安。

李履安撞在墙上，别过脸去没有看他。

隔了好一会儿，任楝宁问他：“李履安，你为什么去香港？”

李履安恢复了冷静，“为了赚钱啊。干我们这行的，现在没有本科以上学历，怎么混？你自己不也准备读研吗？”他的回答倒很现实。

“那你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李履安的声音笃定。

“为什么？”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李履安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知道。”任楝宁仍不死心。

“你以为我会在木浦等你来找我吗？”他冷笑着。

“我去香港就两个目的，一是躲李勇，二是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