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李履安走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他们重逢之前的样子,两地分别、互不通信、关系破裂的前任。但任楝宁心里清楚,不一样了,还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想重新和李履安在一起,这样的想法,在他们重逢之后越来越强烈。
在燕尾的那几天,那人的言行举止分明表示他还余情未了。
可那天在出租屋里他说的那些话还牢牢地刻在任楝宁的心里,说不伤心、不挫败,那肯定是假的。李履安对他的厌恶和憎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他也不敢赌。只是他觉得,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所以他又犹豫了,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既不出格,也不肤浅。
“楝宁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就连顾青云都发现了他的郁闷。
“嗯。”任楝宁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吧,国庆那次项目你就别跟我们一起去了,你回家休息一下吧。”
于是任楝宁就收获了自己读研以来难得的一次长假。
他没有提前跟妈妈和外公说,本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的,六月到现在,他都还没回过云松。
结果倒好,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喂?外公,你国庆不在家吗?”他坐在空荡的客厅,感觉说话再大声一点都能听到回声了。
“啊?我和协会的朋友们出来自驾游了。”任国强上个月刚拿到了驾照,骄傲得不得了。
“你不会回来了吧?不是说要忙着下乡,不回来了吗?”电话那头大惊失色。
“顾老师给我放假了,朋友们也都有事。我就回来了。”任楝宁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任国强愧疚道。
“没事,您在外面玩得开心就好,不用担心我。”任楝宁连忙说。
“你妈妈最近也忙,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放两天。”
“今天晚上回来我问问她吧。”任楝宁说。
他挂了电话,仔细观察起家里的陈设来。来云松五年多,跟刚搬来相比,家里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任丽君平时没时间收拾,每个月会固定请一次清洁工来家里大扫除一次。
“妈妈这个月估计是忘了。”
他看着家里到处堆着东西,没拆完的快递,任丽君的鞋、包、外套,到处乱放。
他叹了口气,反正也没事干,那就帮忙收拾一下家里好了。
他把妈妈的东西全挑出来,抱到她房间的更衣室去。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她,附了条消息:
妈妈,我帮你把这些都放到柜子里去,可以吗?
大概十分钟左右收到了任丽君的回复:辛苦儿子。
他这才敢动手。他按照衣柜里已有的陈设把东西摆回去,衣服和鞋子按照季节、颜色分类,包包则按照品牌、大小分类……诸如此类。
她的保险柜在衣柜的最底层,居然敞开了没关。
“这要是进来个小偷,不得高兴死啊。”他庆幸是自己发现了,而不是别人。
他蹲下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保险柜第一层的一张文件。
“甲方:任丽君,乙方:李勇。”
“李勇”两个字刺进眼里,他浑身一震,直直跪坐在地面。
他继续往下看:
“乙方承诺于本年度暑假带李履安长期离开安南,不再返回本地长期居住;严格限制李履安与任楝宁一切私下见面、线上聊天、通讯联系。”
“甲方任丽君同步约束任楝宁,主动规避与李履安的所有接触,双方家长不得刻意安排两名子女碰面。”
“甲方任丽君自愿向乙方李勇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作为本次协商达成一致的补偿款项。”
再下面是两人的签名和手印画押。
旁边还有一张转账记录。
任楝宁的脑子一阵轰鸣。他看了一眼日期,是那天。他去医院看望吴爷爷,他第一次瘫痪的那天。
也就是说,他的妈妈和李勇一样,是斩断他与李履安联系的刽子手。
“任楝宁。”任丽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她连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
“你听我说。”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前走了几步,企图离儿子更近一些。
“你别过来。”任楝宁的声音激动,他紧攥着那张协议。
“这是什么?”他狠狠地盯着任丽君,近乎逼问,“我问你,这是什么?”
“我……”任丽君百口莫辩。
“我也是为你好。”她叹了口气。
“为我好,永远都是为我好。”任楝宁冷笑着,“那你说,这是怎么为我好?”
“我以为只要李履安不在了,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之前你那么乖巧,正常,一切都是从李履安出现开始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