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黛太好奇父母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了。
奇怪的是,对于父母是否爱自己她似乎没什么伤心的地方。
眼眶黑瞳悠悠转动,她伸手摩挲着弟弟的后颈,这个可怜的弟弟其实也没人爱他啊……
姐弟俩分食徐宝黛从林子里摘的野果,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徐宝杰很快就在姐姐的怀里笑成了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都嗅到了肉香味,看来是快要开饭了,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徐宝杰要拉着姐姐去看火头兵做饭。
本就先是骑了马又在昨天被火烤了一个多时辰,徐宝黛实在不愿意去,随便扯了个借口去了营房洗漱换衣。
湿发披在身后,徐宝黛把脏衣递给柴胡,手上却被他放了一块用油纸包裹着的兔腿。
才刚洗完澡,徐宝黛拧着一双细眉,睇他一眼。
“现在不吃,拿走。”
柴胡连忙又塞回去,说道:“小姐别急,先听我说,今晚说是要迎接另一个同盟,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开饭一推再推,怕您饿了,这是我刚从火头军那里偷的。”
她站在台阶上,借着身高差徐宝黛敲了一下他的脑壳,“你知不知道军令如山,一块肉一根毛都是有数的。”
柴胡一边揉痛处一边点头,“小人现在就去领罚。”
“现在倒是知道说自己是小人,”徐宝黛从后面踢了他一脚,让他一个趔趄,“好了,罚完了,去给我在帐内做个晾衣架。”
女人的衣裳晾在外面受那些男人的凝视让她不舒服,昨晚太累没洗衣服也忘了这茬,刚才在营房洗衣裳的时候才想起来。
柴胡都不敢拍屁股上的灰,一副狗腿子的样子,陪着笑,“真是想一块去了,我刚瞄上几根合适的木头,在您账内放着呢。”
拖猎物回来的路上,沈汕离开队伍捡了一根断箭偷猎了一只野兔藏在怀里。
回去之后点了数,其他人都累得直接躺地就睡,沈汕把兔子烫了等了一会儿,丢在了大锅里。
柴胡就在这个时候看到了。
不过他只当这个混血吴兰人是为了想给自己开小灶,随即就觉得正好是个在小姐面前邀宠的机会,刚得了消息,他灵光一闪走过去抓了个正着,头口训斥之后,他带走了一条兔腿。
只不过怎么又是这个人?
两天内在自己面前出现了两次,柴胡提高警惕,在心里记下这个人。
徐宝黛已经睡了一会儿,被柴胡叫醒的时候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她有点鼻塞了。
本就在雨中行走了数日,昨天又暴汗,她今天不该在营房光着身子洗衣裳的。
头晕晕沉沉,徐宝黛下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柴胡赶忙过去扶,“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宝黛摇摇头,多披了一件外衣。
她吸吸鼻子,“来的是谁?”
柴胡顿了一下,帮她端了一杯热茶,“小人只知是从西南方向来的。”
西南?徐宝黛记得吴建赫当年……
柴胡已经随手收拾了一圈,迅速道:“小姐,我们快去吧,到了您就知道了。”
幸好柴胡叫她叫得及时,就在徐宝黛刚到不久,一行人走了过来,领头的是徐仁左边是吴建赫,右边高瘦挺拔的是一个陌生面孔。
四十左右的年纪,与徐仁看起来不相上下,徐宝黛随着更衣完的母亲弟弟迎上前。
徐仁看起来很高兴,连日病容的脸上红润了许多。
“都是一家人就不多话了,”徐仁朝着两个孩子笑道:“叫舅舅啊,都傻了?”
徐宝黛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
原来他就是失踪的钱大将军,钱回段。
“舅舅。”
“舅舅~”
一大一小两声接连响起,钱回段笑着点头。
目光略过徐宝黛身上时略微停留了一下,“宝儿愈发沉稳了。”
宴席正式开场。营火又开始燃起来,徐宝黛跟母亲坐在一起,耳朵嗡嗡的,胃口也不佳。
酒过三巡,徐宝黛被母亲推了一下,她忽然惊醒,才知道自己刚刚居然睡过去了。
“娘给你遮半天了,再忍忍,一会儿就能回去睡了。”
徐宝黛点点头,强撑精神,可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她在失去意识之前被坐在旁边一直盯着的钱回燕一把扶住。
她带有歉意地说道:“宝儿不胜酒力醉了,我先扶她回去休息。”
两人离席,火头军那边也少了一个人。
操着口音的混血少年说道:“今天得多吃一点,这可是俺们自己拖回来的,说句实话这不比打猎还累?”
中年人递给他一条兔腿,低声道:“带回去藏着,饿了拿出来吃。”
少年手快赶紧用叶子包好装进怀里,“你从哪儿弄来的?”
“吃你的,不用管。”
“对了,沈黑又去哪儿了?”大家平常相处得挺好,他下意识想分享。
“他天天神龙不见首尾的,反正饿不着。”
沈汕绕了几个营帐,使了一个调虎离山,柴胡听到响动过去查看,一个黑影闪过,徐宝黛的帐内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从怀里拿出蓝纹白底的瓷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喂到了她的嘴里。
帐外传来脚步声,柴胡挠着后脑勺走了回来,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帐内除了小姐还在榻上安睡,其余并无异样。
到了半夜,守在外面打瞌睡的柴胡被一阵动静惊醒,他看着面前站着的几位,吓得跪在地上。
“拜见大帅、将军!”
夜风猎猎,柴胡听着他们给自己下达的命令,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