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入局几乎是一瞬间就决定的事情,等她三年在哪儿不是等,自己的媳妇还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再说照顾她这件事,天底下还有谁比他还做得好?他回去之后只在家里待了不到半天,跟沈洛交待几个事项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特地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剃了头换了装束,本想一直偷摸跟随队伍走随即伺机而动,却没想到老天却让他捡了个便宜,半路上补了一个火头兵的空,大家都用黑布包着头,那个小将领没认出已经换了人。
正想着,一个帐篷的火头兵回来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什么都聊。
沈汕闭上眼,他不愿意多交谈,直接装睡。
果然看见他已经睡了,聊天的声音小了些,但夜深人静的,除了外面内值士兵走路的声响,他们的声音一个帐篷里还是能听见。
“知道吗?这边有军妓,大多是戴罪的中原人,一次要五文钱。”
“你有五文钱吗?俺有俺都舍不得去,自己跑没人地方解决算了,花那个钱。”
“一看你就是个生瓜蛋子,你是不知道女人的滋味儿,尝过的谁还想自己解决?”
“俺反正不去,俺是来挣军功存钱的,你们这些臭男人别带坏俺。”
……
徐宝黛在次日收到了吴建赫送给她的一套甲胄一匹战马,还有一把系着红缨的长砍刀。
吴建赫站在校场中央,手里也持着一把砍刀,不过看也能看出来比徐宝黛的那把重了不少。
他背上还背着一把大弓箭,光是势头都叫敌人胆寒,徐宝黛跟他一样穿戴齐整,正爱不释手地反复看着手里的砍刀。
“这是我二十年前与南蛮大战后缴获的战利品,刀刃锋利吹毛断发,只不过对我来说太轻了,只偶尔拿过来耍耍,今日就送给宝儿,希望它能够在战场上祝你一臂之力。”
徐宝黛抱着刀点头,“多谢吴伯伯。”
追随父亲的士兵大多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所以不论是物资还是兵力,吴建赫都更高一筹,徐宝黛这次是真的得了好处。
所有人都默认她会跟着上战场,但他是唯一一个替她准备好一切的人。
今日天气凉爽了些,徐宝黛也想出去透透气,她一跃上了马,声音小了些略带请求道:“吴伯伯,你带我去周边跑一跑吧,看看能不能猎到一些好货回来。”
吴建赫没有孩子,他见几乎可以当自己孙女的徐宝黛跟自己卖乖,几乎是无法抵抗。
他让副官把自己的马牵来,又朝着对方说道:“找十个火头兵在后面跟着,猎到什么东西都拖回来加餐。”
徐宝黛露出窘色,“吴伯伯,我可没答应弟兄们今晚一定能加餐啊,十个人会不会太夸张了?”
吴建赫回头给她一个眼色,拍胸脯道:“有你吴伯伯在,还能让你累着不成?跟着走就是了!”
徐宝黛赶紧随着几名副官拍马跟上,跟着吴将军一路上畅通无阻,甚至都不用说口令,她太喜欢这种权利带来的便利了。
而这边正在拾掇柴火准备做饭的火头军头头被吴将军的副官叫住了。
“叫十个人跟着西北方向跑,凡是白色箭羽射中的活物都拖回军营。”
头头一听是十个人,心中大骇,他可是知道吴将军的本事的,这一趟去还不得跑死,他转转眼珠子应下了。
转头走到了新入帐的一火,“吴将军要打猎,你们十个人今晚不用做饭了,去拖猎物回来,对了,记住只要白色箭羽射中的。”
十个人均光着上半身,正大汗淋漓地烧火,其中几人听不用烧饭了都龇着大牙乐了出来。
沈汕从帐内披了衣裳出来,几人见了也都一一效仿,他平日不说不笑的,做事情却又快又好,一看就是有点头脑的,这几乎成了大家的共识。
一行人走了出去,共答了两次口令,前一天下了雨,他们顺着马蹄印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龇着牙大笑的几个人开始龇牙咧嘴地喘气。
人家是骑着马追着四条腿的跑,他们是两条腿的跟在后面追。
这还不行,等十个人每人手里都拖着猎物的时候,根本就不想再往前走一步了。
“大将军都六十了,还不收手,我们十个人二十只手都要拿不下了!”
“你就会在后面说,有种去前头跟大将军说,不过幸亏大帅女儿准头不好,没射中一个,不然有俺们受的。”
“她准头不好为什么她爹还让她跟着来?这不是瞎胡闹呢嘛?女人家上什么战场,回去嫁人奶孩子才是正道,哎呦我去!沈黑你长点眼,撞到我了!”
他看了看闷头跟在后面的沈黑,揩一把汗,凑过去说道:“你脑子活,给咱们出个招儿吧,实在太累了,怎么弄得完?”
沈汕看他一眼,那目光冷得跟冬日寒冰似的,吓得他一激灵,自讨没趣地闭上嘴呼哧呼哧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