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颜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单,指节泛白。
“关于金惠……”刘警官斟酌着词句,“当时现场只有你和你的母亲林书萍。金惠持枪杀人,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听到“枪”这个字,林乐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回忆起那声沉闷的钝响。
无数画面强行切入她的脑海。
金惠那张扭曲的脸,那双充满血丝和恨意的眼睛,还有那句“安安,妈妈赢了”。
“别问了……”
林乐颜的声音沙哑,“求你……别问了。”
“林乐颜,我们需要知道真相。”刘警官身子前倾,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金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她在审讯室里一直在喊‘赢了’。那个‘安安’又是谁?”
安安。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乐颜刚刚建立起的防御壳。
“是金恵的女儿,她先前一直把我当成金念安,真的安安应该早就死了,麻烦你们调查清楚,我猜测金恵绝大部分的行为都是受了林念安死的影响。”
刘警官旁边的记录员一字不差的写着,刘警官还想问什么。
林乐颜忽然抱住头,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病人情绪激动!心率过快!”护士冲了进来,大声喊道,“警官,请你们先出去!病人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问话!”
刘警官皱着眉,看着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最终无奈地站起身。
“好吧。等她稳定一点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在经过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声对旁边的护士嘱咐道:“看好她,别让她做傻事。还有……通知殡仪馆那边,林书萍的后事,得有人去签字。”
“殡仪馆”三个字,虽然声音很轻,但林乐颜还是听见了。
病房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乐颜慢慢地从被子里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血液的温热和粘稠。
妈妈死了。
不是在做梦。
那个总是皱着眉头骂她“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那个在深夜里抱着哥哥的照片流泪的母亲,真的死了。
是为了救她死的。
她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
“呵呵……”
林乐颜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比哭还要难听。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
“乐颜!”
是陆温西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林乐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窗边。
“怎么不躺着休息,快回去。”
林乐颜转头,熟悉的人让她低落的情绪稍稍平稳。
任由他拉着自己坐在床边。
“我没事。”
警察封锁了消息,所以陆温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文紧随其后,带了一篮子水果放在床头柜。
看着林乐颜苍白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医院里的眼线已经把死者名字告知他,但林乐颜想瞒着,就当不知道。
于是退到角落里点了根烟,却又怕烟味熏着她,只吸了一口就掐灭了。
病房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乐颜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你爷爷没急着让你回国吗?”
陆老爷子为了陆温西不惜花费财力物力与金恵周旋,大局已定,按理说陆家应该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唯一的继承人接回去了。
一切都结束,也该回去了。
陆温西没吭声,一旁的秦文倒是开了口,“金恵案子牵扯太多,商业诈骗、非法拘禁、还有……故意杀人。但她牵扯不少人,案子要定性很麻烦。作为受害者,他还得出庭作证,段时间内恐怕回不去。”
“故意杀人……”
林乐颜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又开始变得涣散。
秦文:“沈斯玉被他爸抓回去了。高考在即,他爸不想他卷入这些纠纷,影响公司股票,逼着他回去,所以还不知道你……”
高考啊,很重要的事。
“不用告诉他了,我不想回国,金恵的案子不好结束,我可能要等到金恵就地正法那天。”
林乐颜平静地有些可怕。
“我亲自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