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玉已经绝食三天,胃里空得发疼,一阵阵眩晕感袭来,让他不得不扶着冰冷的墙壁才能站稳。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油腻的气味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手指上已经干涸的倒刺,直到一丝鲜红渗出,刺痛感才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片刻。
沈光荣不会轻易放他出去。
这一点他很清楚。
这次他私自出国,触碰了沈光荣的底线。
在沈光荣看来,这不仅是叛逆,更是对家族利益的潜在威胁。
沈明宇虽然还能在别墅里走动,但他也被严密监视着,指望不上。
唯一的出路,是自己闯出去。
可怎么闯?软禁的这几天,他房间的窗户被焊死,门外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硬闯是下策,只会让沈光荣的怒火更盛,把他关得更久。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又过了一天,当看守的人将新一天的饭菜端进来,看到沈斯玉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出血,终于有些慌了,立刻上报给了沈光荣。
傍晚时分,书房的门被推开。
沈光荣穿着一身深色居家服,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里的疲惫和怒意交织。
他挥退了门口的保镖,反手关上了门。
“还不吃饭?”沈光荣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斯玉缓缓抬起头,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低哑:“吃了,也活不成。不如饿死,干净。”
“你是在威胁我?”沈光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家嫡子要是有什么事,外面的人会把我的脊梁骨都戳塌。”
“不敢。”
沈斯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只是想清楚了。爸。”
沈光荣眉头一皱,显然不信:“想清楚什么了?”
沈斯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沈氏集团不属于我。”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光荣的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儿子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沈斯玉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累了,也厌了。这些年我为了得您高看一分,争来斗去,却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金恵的事……是我糊涂,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不是为了针对你。”
他顿了顿,看着沈光荣依旧紧绷的脸,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只要你放我走,我立刻离开沈家,离开这座城市。以后沈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沈斯玉,从此单打独斗,自生自灭。”
“你……”沈光荣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一时有些错愕。
上回主动放弃股份已经够让他震惊,如今,他居然主动放弃一切,选择离开。
“我说到做到。”沈斯玉的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资源,也不要沈家的名号。我只想……活着。”
这话说得凄然,却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光荣沉默了许久,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沈氏帝国,多少人都想挤破头进来分一杯羹,可这个曾经他千防万防的儿子,现在想逃离。
是因为那个叫林乐颜的女孩吗?还是他真的对家族斗争心灰意冷?
无论哪种,沈斯玉的离开,都意味着一个潜在威胁的消失。
他太聪明,也太有能力,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
如果他真的愿意放弃一切远走高飞……
“你最好想清楚,出去了,就再也别回来。”
沈光荣的声音冷硬,但沈斯玉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松动。
“想清楚了。”沈斯玉回答得毫不犹豫,“我只要自由。”
沈光荣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最终,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门口:“明天开始,你可以在别墅范围内活动。至于离开……我会考虑。”
门被关上,沈斯玉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赢了第一步。
他知道沈光荣不会轻易相信他,但至少,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喘息和准备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沈斯玉“乖乖”地在别墅里活动,按时吃饭,甚至开始看书学习,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与世无争的乖孩子。
沈光荣派人暗中观察,见他确实没有任何异动,警惕心也慢慢放松了一些。
他用沈明宇偷偷塞给他的备用手机,登录了竞赛官网。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一个足以惊艳所有人的项目。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写代码、调试模型。
他的身体因为之前的绝食还很虚弱,常常写到一半就头晕目眩,只能趴在桌上缓一缓,然后继续。
沈明宇偶尔会借口送东西进来,给他带一些最新的行业资讯和资料,兄弟俩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终于,在截止日期前,沈斯玉提交了名为“基于动态神经网络的自适应学习算法”的项目方案。
他的项目一路绿灯,凭借超前的理念和扎实的技术功底,毫无悬念地进入了决赛。
赛场设在市科技馆,人声鼎沸。
沈斯玉作为决赛选手,需要上台进行项目演示和答辩。
他的演示流畅而精彩,台下的评委和观众都听得聚精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