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让她生出了错觉,他看来是的确想将她困住,让她不得挣脱,只是他克制自己,从未曾这么做过。
也不知走了多久,温玉轻声道:“可以放我下来了罢?”
张良果然将她放下,温玉双脚落地,他二人已经完全走出了斫琴行所在一条街,正现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中、两座房屋僻静的夹角处,周遭有不少杂物堆砌,倒是遮掩了行踪。
于是温玉转头一看,便看到了天明。天明脸上黑一道灰一道,正是不知在哪里蹭到了烟灰。
他愣愣地看着张良,又愣愣地看着温玉,道:“哇,三师公你抱着温先生走过来!”
温玉:“……”
张良:“……”
温玉回头再看,张良身上这一身与他平素风格绝不相同的衣服,又看天明这一副做了坏事的模样,温玉叹道:“所以,这把火是你们放的?不会给田掌柜造成什么损失吧?”
张良眉心微皱,他面无表情。他只是认真地看着温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而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表的举动。
他上前一步,紧紧拥抱温玉。
这拥抱突如其来,带着浓厚的情绪与感知,以至于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如此炽热而馥郁,几乎要把人灼伤。
温玉动弹不得,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再一次听到了那清晰而强烈的,仿佛只为她一人跃动的心跳声。
这实在是——
天明猛地一下把手捂到眼睛上,转过身去,大声嚷嚷道:“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时间猛然拉回现在,张良亦放开温玉,道:“我失礼了。”
随即,他又回答了温玉先前问出的那个问题:“斫琴坊的火无妨,只是燃烧了一些湿柴制造浓烟,造成的损失我会尽快对田掌柜作出补偿。”
“温先生放心啦,我在离开之前,是把火扑灭了走的。”天明也大咧咧说话,他又后怕地拍拍自己胸口,“吓死我了,灭火的时候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温玉奇道:“我不是让你回小圣贤庄了?你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张良叹道:“是我找到了他,问他你的行踪。”
他的面孔仍然没有带笑,温玉还是敏锐察觉不对,张良便把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原来温玉与公孙玲珑在桑海街头相遇,张良并非没有看到。他虽隔得较远,仍然看到了这两名女子快速交锋的模样。再加之有天明在场搅和,张良便未曾过去。他今日到桑海,是另有要事须办。
且公孙玲珑此女的存在就是一个麻烦,连他也没有察觉,此人最近一段时间竟然在有间客栈附近出没监视动向,这倒是也给他提了一个警醒。
他虽未注意温玉三人后面的动向,但是没过多久,他看到公孙玲珑悄悄跟踪他,而再往前一望,天明已经跟着温玉走了。张良不费力气甩掉了公孙玲珑,办好事后,却没想到又在另外一条街碰到了天明。
张良纳罕,原本天明不是与温玉一道离去,怎么现下又只剩下他一人了?天明便道温玉去了斫琴行,让他一人先行回去。张良面色一沉,来时路上他曾从斫琴行前走过,正遇到扶苏公子的车架停在斫琴坊外,正在下人。温玉若是此时再去,岂不是又要直面扶苏这个大麻烦?
张良面沉如水,立刻带着天明前去,但已晚了一步,温玉已经被召上二楼。他在楼下,借助过人的耳力,隐隐约约听到了温玉与扶苏的斫琴之论。自然,他也听到了扶苏的赠琴之语。
张良沉默一瞬,耳语吩咐天明,天明鬼鬼祟祟去了斫琴行旁边的院子。而他即刻去找了一套斫琴行工匠的衣服换上,准备在混乱之中一解温玉危机。果然不多时,天明成功制造了起火的迹象,温玉也如他预料一般,借助此等混乱成功脱身。而后,便是温玉所知道的事情,他二人一起离去,再与天明会合。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