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劫持太子、红莲一事,就这么暂时落下了帷幕,韩非也圆满的完成了营救任务。而在王宫之中,听闻两位子女平安归来消息的王上,原本发作的病症竟然不药而愈了。一时之间,似乎人人都皆大欢喜。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欢喜,可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温玉回去,便见到了等待她的韩徵。韩徵见她回来,唇色苍白,几乎脱力晕去。这个营救计划,韩徵因为不会武功,为她的安全,也为不能被姬无夜发现她在哪里,她只能留在庄园中等待。
于是韩徵在等待的过程中一直在弹琴为温玉祝祷,无人知她在这期间到底思考些什么,也无人知她到底弹奏了多久,待到温玉、张良归来,她放下手中的琴,指尖充血红肿,体力枯竭,精神不济,看着随时都要晕过去。
但是她的眼中,只有温玉这个人。
温玉默然,只是一声叹息:“你不必如此。”
韩徵只是执拗地摇头,温玉无奈之下,只得点她睡穴,将她带回屋中。而后,她自己在吃下足够的食物后,也陷入深度的睡眠中。火魅术虽然让她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但是她实际上仍有一部分意识是清醒的,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边界。可以说那么几天,她是完全没有休息好,一直在与负面的自己斗争。
现在,她积极的一面似乎占得了上风,脱离险境之后,现在的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睡下了。
这一觉,她无梦无思,获得了短暂的安宁。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似乎有吵闹的声音,温玉眼皮沉重,不愿动弹,只是在半醒半睡之间,听着那些话语钻入耳中。
有人道:“韩兄,你是说,太子回去仍然在打听温先生的消息。所以你告诉太子,温先生是我的未婚妻?这件事温先生本人知道吗?我知道吗?我祖父知道吗?”
说话的人语气平平,仿佛带着一丝笑意,仔细听之又有点咬牙切齿,甚至可以想象到他身上应当是隐隐冒出了黑气。
有个人哀号:“啊——!子房你饶了我吧,这事可千万别给张相国知道,否则我怕是要被他提刀追杀了。”
这声音听着像是韩非。
张良继续微笑,“不能被我祖父知道,那韩兄的意思是可以让温先生知道了?想必温先生也很疑惑自己何时定了亲吧?”
韩非:“……”
韩非大惊失色:“不行!更不能被她知道,被她知道了我觉得我会死的更快!子房你不忍心见我这样吧?”
张良面无表情:“我挺忍心的。”
又有一个男声冷笑:“韩非,你要是被温玉用剑戳成窟窿,我也救不了你。”
韩非不语,韩非说出了一句话:“原来卫庄兄会讲冷笑话了,怪道怎么听着这么冷呢?”
一阵漫长且诡异的沉默之后,屋外响起鸡飞狗跳之声,乒乒乓乓不绝于耳,夹杂着不断的惨叫,但是在场的人似乎没有一个准备去救罪魁祸首。最终,韩非仿佛是绊倒了什么物事,摔倒在地,连声痛呼,方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韩非苦着脸,道:“今日真是……”
那门外又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是个女声,仿佛是紫女,她的笑声之中充满愉悦之意,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效果。
少顷,她只是做了一个提醒,轻柔道:“那么我有一个问题。九公子,你在此处说这件事,就不怕吵醒温先生么?她的那柄墨石剑,锋锐程度不下于小庄的鲨齿。想必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不过一两日之内,这事情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吧?”
韩非:“……”
他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在张良的庄园中,他这么大声,很容易吵醒正在睡觉的温玉。又一阵诡异的沉默后,韩非跳起来,道:“各位,今天我就先告辞了。有什么子房你先顶着吧,再见!”
韩非话音未落,兔起鹘落,转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其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让人想不到从来文质风流的九公子,竟然还有这么矫健的一面。
紫女笑着摇摇头,对着张良道:“温先生与韩姑娘如何了?”
张良沉静回答道:“她们二人无事,韩徵因为脱力晕倒,还在沉睡。温先生多日波折,亦在休息中。”
一旁的卫庄抱剑沉思,道:“姬无夜还在追查那些琴师的信息,似乎抓到了些蛛丝马迹,未免夜长梦多,必须把韩徵送出去。”
“除此之外,卫庄兄有没有发现其他信息?”
卫庄淡淡道:“我在城外发现了罗网的踪迹。沿着追查下去,罗网仿佛有一条既定的路线,又似乎分了两拨人。”
卫庄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呈现出一种深思的状态,想来对这两拨人的目的有些疑惑。
卫庄低声自语:“有一拨人,好似在沿途追杀某个——身份尊贵的人。但是反而被对方逃走,还处理掉了原有的痕迹……”
张良轻声道:“罗网在收集关于韩国的一切信息,恐怕要有大动作。而卫庄兄所察觉到的现象,是不是有些熟悉?在往常之时,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