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看了张良一眼,道:“你倒是提醒我了,确实比较熟悉,我要再去查查。”
卫庄话音落下,他也运起轻功,转身之间消失不见。
紫女笑叹道:“算了算了,小庄的事情让小庄自己去做。张先生,我去看看九公子如何,姬无夜最近看他横竖不顺眼,只怕有危险,我去盯着他。”
张良轻轻“嗯”了一声,紫女便也起身离去。热闹的庭院中,人声散去,只余一片寂静。张良独自一人坐着,远望天边,今日气温又降,空气里已经带了水汽的味道,仿佛要下雨了。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天空,不起身,不离去,也不动弹,只是在守着某一个人,等待着她醒过来。
风携雨至,一点凉意扑上他的脸颊,张良伸手戳摸,是雨珠。第一滴雨砸到地面以后,很快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秋雨嘀嗒嘀嗒,沿着房檐落下,一声声清脆如落珠砸地。秋风寒凉,带走了所有属于盛夏的气息,也让人感觉到冷意。
一层秋雨,一层清凉。
他回头,不知何时,已经有个碧衣的女子坐在他身边,凝望着秋雨凄迷。
雨色秋来寒,不尽洗碧澹。
“你醒了。”
一个肯定的问句,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多余的语言,他只是做了一个陈述,用以描述现在的事实。
“我醒来了。”
她这么回答。
用的语言并不是“我醒了”,而是我“醒来了”。一字之差,昭示着她现在的内心似乎有些不一样。
张良道:“原本有个小麻烦,但是现在已经解决了。”
温玉唇角浮现微笑,道:“那么想必你已经将这件事解决得非常妥当。”
“你会生气吗?”张良眼神清亮,反问温玉,“这件事也许处理得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完美。”
“我会生气吗?”温玉露出深思的表情,“如果这件事,在一个默认的前提之下发生,并且有益于现状,而不是增加更多的混乱,我想我是不会生气的。”
“那么,”张良慢慢说道,“如果这件事,真正能够成为事实,你愿意吗?”
温玉缓慢转头过去,仿佛要确认张良在认真说出些什么。张良也只是坦然自若望着她,并不对自己口中的话感觉到惊异。
张良表情镇定,仿佛这只是一件虽然重要,但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虽然他们之间还有种种的迷雾,还存在着一些必须解决的问题,但是在当下,有些感觉产生了,那便是产生了,只是一种真实,不容否认。
他随后皱眉,低声道:“我还有一种感觉,你好像很熟悉我。在你认识我之前,你就很熟悉我。”
温玉的思维骤然落回现实,张良曾看到过她的记忆,但是那些记忆是在大唐的记忆,并非在大秦的记忆。少年张良并没有看到过青年张良和她相处的痕迹,即便这样,他也仍然感觉到了不对。
但是换言之,张良对她也是一样。他们之间的相遇,隔着错位的时间,隔着奇异的生死。青年张良一眼便认出,她就是当初的那个人,从未曾变过,哪怕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正如她落到韩国一般,只是一眼看到少年张良,她便绝不会怀疑,这就是她在大秦遇到的那个人。
如此缘分,可见一斑。
她说:“我……”
只说了一个字,温玉便沉默下来,张良也只是耐心等待,并不曾催促她。
这时间是如此的缓慢、如此的安静,而这事情,也仿佛在这秋雨绵绵中,似乎要获得属于自己的答案了。
往事如烟,从她脑中涌上重叠,分明人自桃李年华,却仿佛一颗心也老了一般,尽是沧桑。月寒日暖,也将人寿,煎到虚无而不可触摸了。
她缓缓开口道:“这个答案,我下一次告诉你,一定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