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按照他说的做，膝盖弯了下去，重心往前移。她的动作还是有点笨拙。

“我滑起来了！”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顾衍之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冰面上慢慢地绕了一圈。念念的滑行速度很慢，但很认真一直很认真地往前走。

殷灼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刚换好衣服出来，黑色的紧身运动裤勾勒出腿部流畅的肌肉线条，深灰色的速干上衣贴着身体，肩宽腰窄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站在冰场入口处，看了一会儿，然后一只脚踏上了冰面。

第一下有点不稳。冰刀在冰面上微微打滑了一下，他的身体晃了晃，但很快调整了重心，稳住了。

他试着往前滑了一步。

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自然地张开以保持平衡。第二步、第三步——他的动作越来越顺，冰刀和冰面的接触从生涩变成了流畅，身体也从僵硬变成了放松。

一圈下来，他已经能滑出一段直线了。他开始试着转弯，内刃切入冰面，身体重心向内侧偏移，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顾衍之牵着念念滑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殷灼正在冰面上绕圈。姿势已经像模像样了，膝盖微弯，上身前倾，手臂自然地随着滑行动作摆动。他的远动天赋确实很好，平时的身体素质不是白练的。核心力量、平衡能力、对身体重心的感知，这些能力的积累，到了冰面上很快就迁移过来了。每一次冰刀切入冰面的角度都恰到好处，身体在重心转换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念念也看见了。

“叔叔！”她喊了一声，“你会滑了！”

殷灼朝他们滑过来。他在距离他们还有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小小的刹车痕。

“叔叔好厉害。”念念说。

“念念也很棒啊。”

“那叔叔牵着我滑。”

殷灼伸出手，“来。”

顾衍之把念念的小手递过去，放进了殷灼的手心里。殷灼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地往前滑。

念念的重心不稳，冰刀会打滑，但有殷灼在旁边扶着，她几乎没有摔跤。殷灼试着带她提高一下滑行速度，和练习转弯，带着念念在冰面上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

“哇——”念念喊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快！”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殷灼带着念念滑了一圈，回到顾衍之面前。念念的小脸红扑扑的，鼻尖冒着一点汗，绒线帽上的两个小毛球在滑行的过程中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爸爸！”她说，“叔叔滑的好快！”

顾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对呀，玩得开心吗？”

“开心。”

“那再让叔叔带你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

殷灼这次换了个玩法，念念整个人被殷灼半抱半牵着往前冲。她的笑声在冰面上回荡，像是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

顾衍之看着他们滑远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一个人慢慢地滑到了冰场边缘。

他滑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冰场的温度大概在零下五度左右，他穿着的速干上衣虽然保暖，但长时间在冰面上待着，寒气还是会透过衣服渗进来。他的手指开始有点发僵，鼻尖也微微发红。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五分。他们已经在冰面上待了将近四十分钟了。

“我上去一下。”他对殷灼说。

殷灼带着念念滑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冷了？”他问。

“有点。”顾衍之说，“你们再玩一会儿。念念好像还没玩够。”

念念仰着头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不舍，“爸爸不滑了吗？”

“爸爸去换个衣服。”顾衍之说，“你继续跟叔叔滑。”

“那你一会儿还下来吗？”

“会的，爸爸还要来接念念呀。”顾衍之说，“你先玩。”

念念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转向殷灼，伸出手，“叔叔，我们继续。”

顾衍之朝殷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冰场出口滑去。在出口处，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刹车动作，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殷灼正带着念念在冰面上绕圈。念念现在可以自己转弯了，身体随着滑行的方向微微倾斜，小嘴抿着，眉头皱着。殷灼慢慢地跟在她后面，他一边滑一边低头跟念念说着什么，念念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做了一个小小的转弯。

顾衍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更衣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