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最近一直在念叨一件事——滑冰。

起因是幼儿园上周组织了一次冬季运动体验课，请了一个花样滑冰教练来给小朋友们做启蒙。念念回来之后跟顾衍之说：“爸爸，我想滑冰。”

所以顾衍之打算今天下午去接念念，顺便带她去海城CBD的那家室内滑冰场。冰面维护得不错，还有专业的教练可以带初学者。他已经提前订好了场地和教练。

他刚准备下楼的时候，殷灼给他发消息，说他马上到天穹了，顾衍之索性就等他一起去了。

三点半，他们到了幼儿园门口。

幼儿园的门开了。小朋友们排着队出来，穿着统一的浅蓝色校服外套，小书包背在背上，整整齐齐地等着家长来接。念念排在队伍的中间，她个子比同龄小朋友高一些，站在队伍里很显眼。她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用紫色的发圈固定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她出了门，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顾衍之的车上。

“爸爸！”她喊了一声，然后朝车的方向跑过来。

顾衍之下车，蹲下来，在她跑到面前的时候把她抱了起来。

念念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车旁边的殷灼。

“叔叔！”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给你带了蛋糕。”殷灼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

念念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草莓蛋糕，上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奶油是白色的，边缘有一圈粉色的糖霜。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谢谢叔叔。”她说。

“上车。”顾衍之说，“我们去滑冰场。”

念念被放到了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然后双手捧着蛋糕，一口一口吃着。

“爸爸，滑冰场远吗？”

“不远。”顾衍之说，“十五分钟。”

车子驶出幼儿园门口的巷子，上了主路。

“爸爸，那你会滑冰吗？”

“会。”

“滑得好吗？”

“还可以。”

“那叔叔会吗？”

顾衍之从后视镜里看了殷灼一眼。

“他可以学。”顾衍之说。

“对呀，叔叔可以和念念一起学。”殷灼说，“不过你要小心了，叔叔学东西很快，可能会超过你哦。”

“叔叔什么运动都会吗？”念念问。

“大部分。”殷灼说，“滑冰没试过，但应该不难。”

“滑冰很难的。”念念说，“我幼儿园的小朋友摔了很多跤。”

“叔叔不怕摔。”殷灼说。

“真的？”

“真的，念念滑冰的时候如果摔了，我也会在旁边看着你的。”

滑冰场在海城体育馆的地下一层。

灯光是暖白色的，把整个场地照得很亮。四周有透明的防护玻璃，场边有一排供家长休息的长椅。墙上挂着几幅花样滑冰运动员的海报，还有一个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冰场的规则和当日的冰时安排。

顾衍之去前台取了预约单，然后带着念念去更衣室换滑冰服。殷灼跟着去了，但他没有提前准备衣服，只能在前台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一套。黑色的紧身运动裤和一件深灰色的速干上衣。

念念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颗橙色的棉花糖。浅橙色的滑冰服，白色的毛绒护膝和护肘，头上还戴了一顶白色的绒线帽，帽子上有两个毛茸茸的小球。

她站在冰场入口处，仰着头看着冰面。

冰面上有几个人在滑，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练习旋转，还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歪歪扭扭地往前滑。

“爸爸，”念念拉着顾衍之的手，“你牵着我。”

顾衍之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一只脚踏上了冰面。

顾衍之的地盘很稳。冰刀落在冰面上的时候几乎没有打滑，重心在两只脚之间平稳地切换。他抱着念念，在冰面上滑了半圈，姿势很标准。膝盖微弯，上身挺直，手臂自然地护着念念的后背。

念念在他怀里，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她的两只手抓着顾衍之的衣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

“爸爸好厉害！”她说。

顾衍之抱着她又滑了一圈，然后在一个空位上停了下来，把念念放了下来。

“你自己试试。”他说，“我牵着你。”

他握住念念的两只手，带着她慢慢地往前滑。念念的脚在冰面上有点不稳，冰刀会打滑，但她的平衡感很好。在顾衍之的牵引下，她勉强能保持直立，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不要怕。”顾衍之说，“重心往前，膝盖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