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顾衍之闷哼了一声。

“疼？”

“有一点。”

殷灼减轻了力度，用指腹在硬结的位置做更小范围的揉按。慢慢地，那块硬结在持续的按压下开始松弛。

“这里的问题比较深。”殷灼说，“不是单纯的肌肉劳损，可能腰椎本身也有点问题。你有没有去做过核磁？”

“做过，但伤到了神经，除了养着也没有更柔和的解决办法。”

殷灼了然，顺产时产程过长、用力不当，或剖宫产时麻醉穿刺，都是可能对腰部肌肉、神经造成损伤的。

殷灼的手指在他腰眼上轻轻按了一下，再接着往上推，经过腰椎、胸椎，到达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顾衍之的后背很瘦，线条清晰，能看出来每一块骨骼的轮廓。肩胛骨在皮肤底下微微凸起，脊柱的沟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细细的阴影。

殷灼的手指沿着脊柱的沟壑往下滑，滑到了腰线的位置。

顾衍之腰侧的皮肤很凉，也更软。腰线流畅地收进去，又在小腹的位置微微隆起，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弧度。

而在那弧度上，小腹的位置，肚脐下方两三厘米的地方，有几道浅浅的纹路。

银白色的，很细，像蛛丝一样。

妊娠纹。

学名“萎缩纹”，是皮肤在快速扩张之后，真皮层的胶原纤维和弹力纤维断裂而形成的疤痕。怀孕的时候，腹部在短时间内被胎儿撑大，皮肤被拉伸到超过了它的弹性极限，真皮层就会断裂，形成一道道紫红色的纹路。产后，这些纹路会慢慢褪色，从紫红变成粉红，再从粉红变成银白色，但不会完全消失。

殷灼看着那些纹路，喉结动了一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顾衍之的身材很好，这一点殷灼一直知道。顾衍之的体型是那种修长而结实的类型，肩宽腰窄，轮廓清晰。他的腹部在未孕之前是平坦的，有一层薄薄的腹肌，自然流畅。

现在——

生了念念之后，他的腹部不再是完全平坦的了。小腹的位置有了一点微微的弧度，是产后腹直肌的轻微隆起。腰侧多了一层极薄的柔软，只有在特定的角度和光线下才能看出来。

而那些银白色的细纹，分布在肚脐下方到小腹的位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淡淡的光泽，像是皮肤上的一层薄薄的釉线。

孕育生命留下的印记非但没有破坏身体的美感——

反而让顾衍之多了一种，情色的诱惑，让人小腹发紧，喉咙发涩。

殷灼的指尖不自觉地伸了过去，触碰那几道纹路。

“你看什么？”

殷灼没有说话。他的指腹沿着那几道纹路慢慢地描过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那些纹路微微凸起于皮肤表面，触感比周围的皮肤稍微粗糙一些，像是丝绸上绣了几根银线。

“殷灼。”顾衍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和羞窘，“别摸了。”

“衍之。”殷灼叫他。

顾衍之没有说话。

“它们很好看。”

“……你说什么？”

“它们很好看。”殷灼重复了一遍。他的指腹还在那几道纹路上轻轻地描着，感受着那微微凸起的触感。“真的。”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

“你在安慰我？”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殷灼说，“你知道我不擅长这个，你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殷灼把顾衍之拥进怀里，他的掌心覆盖了顾衍之的整个小腹，掌根贴在肚脐下方，指尖刚好够到小腹的弧度。他的手掌很烫，带着药膏的残余和体温，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顾衍之腹部的肌肉在微微收缩。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殷灼说。

顾衍之没有回答。

“我在想——”殷灼在他的身边耳语，像是在诉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刚准备开口，浴室的门开了。

“爸爸——”

念念的声音传来。水花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

殷灼以极快的速度把顾衍之放了下来，盖住了那些纹路。

顾衍之从床上坐了起来，匆忙地拿起床头凳上的毛衣，套了回去，然后用手捋了一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