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灼叔叔人很好。”她说，“我跟他在一起也是开心的。”

“所以，”念念继续说，“爸爸不用为我担心。你开心，我就开心。”

晚饭三个人一起吃的。顾衍之坐在念念的右边，殷灼坐在念念的左边。念念坐在她的小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狗形状的分格餐盘。

念念拿筷子夹了一块鸡翅，放进嘴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像一只认真觅食的小松鼠。

殷灼看着他们父女俩吃饭的样子，忽然很感慨。

他还以为这个画面不会实现了。

“叔叔。”念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发什么呆？鸡翅凉了。”

殷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鸡翅。他一直在看顾衍之和念念，忘了自己还没怎么吃。

“哦。”他说，然后夹起鸡翅咬了一口。

念念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带着一点“你真不让人省心”的意味。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吃她自己的饭。

顾衍之看着他们如今相处地这么和谐，总算放心了。

吃完饭后，念念主动把自己的小餐盘放到了厨房的洗碗机里。然后搬了一个小凳子，在一侧的洗手池里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手。洗完之后，她又啪嗒啪嗒地去浴室洗澡去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殷灼一眼，“叔叔，你不是腰疼吗，让爸爸给你按按吧。”

顾衍之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殷灼，皱了皱眉，“你腰疼。”

殷灼沉默了两秒，“咳咳，是念念心疼我，其实没什么感觉。”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念念洗澡不需要人帮忙。她从三岁开始就学会了自己洗澡，顾衍之教她调水温、用沐浴露、洗头发、冲干净、擦干、穿睡衣，一套流程下来大概三十分钟。她有时候会边洗边玩一会儿，浴缸里有一排塑胶玩具，小鸭子、小青蛙、小企鹅、小海豚，她会把它们排成一排，给它们编故事。

今天的故事好像是小鸭子去坐摩天轮。

殷灼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念念自言自语的声音。“小鸭子你坐好”“不要动来动去的”“你恐高就闭着眼睛”，声音奶声奶气的，断断续续地从浴室的门缝里飘出来。

他上前一步，环住顾衍之，“我帮你按按吧，念念就是因为你经常腰疼，才这么说。”

殷灼早就注意到顾衍之的腰变得不好了，在办公室的时候，顾衍之每次久坐之后，起身就会迟滞。需要用右手撑一下桌沿，才能直起腰来。平时也会不自觉地按住腰侧，每次抱念念的时候身体的重心都会刻意偏向左边。

殷灼大概猜到了原因。

妊娠对Omega 身体的负担很大，胎儿在发育过程中对腰椎和骨盆的压迫非常集中。Omega妊娠后期的腰痛发生率接近百分之九十，其中有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人在产后会出现长期的腰部后遗症。

顾衍之怀念念的时候，就一直在腰疼，殷灼会经常帮他按摩、热敷、调整姿势，就是不知道殷灼离开后他有没有注意这些。

“是不是怀念念的时候落下的？”殷灼的声音低了下来。

“嗯。”顾衍之点了点头，“也没有很严重，老毛病了。”

“我帮你按一下。”殷灼说。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你会？”

“不用——”

“去卧室。”殷灼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你家里有没有药膏？活血化瘀的那种。”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卧室里很安静。

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把房间照得格外柔和。

殷灼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药膏，一管淡绿色的铝管，上面印着“活血止痛膏”的字样。是中药配方，主要成分是红花、川芎和冰片。

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一股辛辣的、带着凉意的草药味，“这个就可以。”

“趴下。”殷灼说。

顾衍之在床边坐了一下。他的手指搭在毛衣的下摆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毛衣脱了。

动作很自然，从下往上卷过头顶，放在了旁边的床头凳上。脱完毛衣之后，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贴身背心，是那种很薄的棉质背心。下摆刚好到腰线的位置，他向上卷了一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腰侧。

然后面朝下趴了下去，枕头垫在胸口下面。床垫很软，他的身体陷进去了一点，腰线的弧度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殷灼坐在床沿上，把药膏挤了一些在掌心。两只手搓了搓，让药膏变暖，凉意在掌心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温热的、微微发麻的感觉。

他把衣服往上撩开，露出顾衍之的整个后背，然后他的手掌贴上了顾衍之的后腰。

顾衍之的身体忍不住微微绷紧。

殷灼的手掌很大，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练拳留下的。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的温度比掌心高一些。他的手掌贴在顾衍之的腰眼上，先没有用力，只是让顾衍之适应他的温度和触感。

“凉吗？”他问。

“不凉。”顾衍之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有些含混。

殷灼的手法确实不算专业，毕竟有几分功底。从腰眼开始，用掌根沿着竖脊肌的方向往上推。推到肩胛骨下缘的时候，用指腹在脊柱两侧的肌肉上做小范围的揉按，然后沿着肋骨的走向往外推。推完一轮，再回到腰眼，重新开始。

他的手指在顾衍之的腰椎第三第四节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的肌肉比周围更紧一些，像是长期代偿性收缩形成的硬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