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脚下猛然发力,压抑已久的功率在这一瞬间全开,整个人从侧斜角切入,避开正面路径,直取对方尚未完全修复的肩颈接口。
配合精准得像预演过无数遍。
编辑师同步拉高痛觉屏蔽,同时将视觉反馈延迟压缩到最低,让傀儡在极限速度下依旧保持判断能力。
这一击,不可谓不干净利落。
然而——
竹续缓缓盯向二队编辑师的手,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围栏上的。
那人从开局到现在几乎没有抬头,只是维持着与傀儡的物理连接,指尖悬浮在面前一块不算大的面板上,像是在等待某个节点。
就在一队完成切入的瞬间,他的五指骤然扣紧,仿佛将什么东西从虚空中攥住!
下一秒,二队傀儡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皮肤下,光导纤维的蓝光骤然加深,像一层骤然苏醒的脉络,沿着脊柱向四肢炸开,残缺的手臂接口处并没有再生出常规结构,反而延伸出数条细长的金属纤维,彼此纠缠,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临时肢体。
就算是外行人也能明白,这种变化远超简单的“修复”。
与此同时,他的重心因其主动“贴地”开始诡异地下沉。
一队的攻击落下。
命中。却没有预想中的切断感。
那一瞬间,二队的身体像被卸掉了结构约束,攻击力道顺着某种特殊的路径被导入地面,冲击波在脚下炸开,反而掀起一圈气浪。
一队傀儡瞳孔微扩。
战术师的面板上,数个标记点同时闪红。
“这样吗……”竹续轻声道。
下一秒,二队那具看似残破的身体猛然弹起,临时构成的金属纤维手臂在半空中解构又重组,化作数道高速震荡的切割线,贴着一队被编辑人的装甲边缘滑过。
飞眼传来的画面清晰极了,二队确实没有正面硬拼,全是贴边。
同时也全是缝隙。
第一道削开了一队装甲连接处;第二道切割线砍入关节缓冲层;第三道最狠,直接卡进动力传输节点。
“咔。”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紧。
一队傀儡的动作停了一瞬。
看着看着,竹续不由自主地握紧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围喧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紧张的寂静。
就是这一瞬,让二队有了更多可趁之机。
他整个人贴了上去——
观众席的喧哗在这一刻重新炸开。
竹续深吸一口气,没出声。
她盯着那一瞬间两具身体重叠的画面,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是这样……”
艾也小声问:“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赛台上,局势已经翻转。
一队编辑师疯狂调整参数,数据流几乎出现过载的迹象,试图夺回控制权,可那一瞬间被侵入的节点,像被嵌入了一枚钉子,无论怎么拉扯,都存在一个无法抹平的延迟。
而这点延迟,在这种级别的对抗里已足够致命。
二队编辑师终于抬头。他看向对面,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转,就像拧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开关。
下一刻,一队傀儡动作“反向”。他的身体,开始按照对方的节奏,完成了一个本该属于敌人的攻击动作。
目标便是他的队友!
侧翼战术师甚至来不及撤离。
一道带着残余冲击力的重击,直接将他从控制区掀飞。
场面在一瞬间失控。
“控制被夺了?!”
“什么时候——”
“刚刚贴身那一下!”
竹续吐出一口气,手指重新开始敲击围栏,节奏比之前慢了许多。
“碳基和硅基融合的生命……”她低声道,像是问别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到底是福是祸?”
台上战局没有再拖。
失去协同的一队,在短短数十秒内被逐个击破。
编辑师被反向干扰算力崩溃,战术师提前出局,傀儡则在自身系统被篡改的情况下彻底停机。
大屏幕上的比分,还停留在【2:0】,但所有人都知道比分无异议。
因为胜负已经写在台上。
直到最后一人倒下,机械合成音才缓缓响起,像是慢了半拍才跟上现实。
“本场胜者——第二队。”
竹续直起身,压低的帽檐下露出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她看着悬浮担架从各个方向窜出来,身穿淡蓝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将受伤的一队队员抬上架子上。
联想到比赛前两晚死在城邦里的那个参赛选手,她轻轻笑了一下:“伤可医治,死不负责……”担架在她的注视下消失在后台,“会把人送去哪里医治呢?”
答案不言而喻。
托马尼亚没在比赛途中对选手出手,或真是自己想多了,没准是那个参加比赛的人违反了B181规定也说不定,托马尼亚确实是在“管辖”。
竹续如是想。
她踩上台阶,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听见从身后传来震聋欲耳的轰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