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不用回头，竹续都能感受到从身后涌上来的气流。

热风一股接着一股，掀翻兜帽，让她露出一头惹眼的银发以及头顶那只三色鸟。

竹续偏头，视线正巧对上左前方微眼。这只飞眼赛场里其他飞眼相比没什么特别，不管是外形还是功能。

但在视线相撞的那一刻，竹续又莫名认为它跟其他微眼不一样。或许是它回答过自己的问题，竹续觉得……

“你在监视我吗？”她斜倚围栏，笑问:“托马尼亚。”

闻言，左前方飞眼翅翼震颤，将恒星光折射出七种色彩，彩光穿进竹续右眼，又从她后脑勺穿出，最终落在赛台上，照着报废的二队被编辑人以及护在傀儡身上、最终被炸得血肉横飞的二队编辑师。

机械音传播到竞技场各个角落，隔着数百米远，竹续仍能清晰听到:

“二队成员:编号M-001、编号C-002，因不可抗拒因素触发自毁机制，无法医治，无法抢救，正式宣判死亡。”

“比赛结果重置:一队M-012、C-013及其战术师——晋级！”

耳朵里充斥着他人的喝彩与欢呼，竹续在喧嚣中屹立不倒。她越发能感受到，在这个世界输赢似乎并不重要。

比分只是过程，生死才是结果。

当着飞行微眼的面，她将艾也放飞。后者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顺利闯进狼藉一片的赛台，在上面绕了一圈后回来向竹续报告结果。

艾也:“编辑师碎了，傀儡更像是被切开的，跟之前城中那名选手状况一致。”

竹续勾了下唇，薄唇微动，先前空洞无光的义眼在七彩光穿过去后忽然变亮。

她沉默着与微眼对视了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挥挥手离开。

“再见，远方的客人。”

——

途中突然开始飘雨，回到住处竹续干干净净一身爽，反观某只鸟淋得羽毛都黏成了一坨。

另外三人正在房里拿藤蔓叶子当牌打，看见一人一鸟这幅惨样都不厚道地笑了。

竹续找来干毛巾把艾也裹进去，当球一样来回搓，顺便把上午赛况告诉他们，听完之后这些人就笑不出来了。

“现在我最在意的是托马尼亚说的‘自毁机制’。”她问微月，“K362官组资料库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录吗？”

“没有。”微月遗憾地摊开手，“我也是头一次听到……会不会跟‘基因编辑’有关？”

竹续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不是没有可能，应该说生物编辑是最可疑的。不过还有个问题——维修斯的生父在其中做了什么？”

微月吓了一跳:“他不是已经死了？”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托马尼亚’这四个字？但是、但是怎么说跟这个名字最有关系的，应该是队长和财政官……”吧。

话音未落，竹续和寒渺的简讯界面便狠狠打断她大逆不道的猜想。

【10086:财政官大人，恕我冒昧。但我特别想知道，洛卡·托马尼亚教授当初真确定死亡了吗？】

【:你现在给我滚回来我保证不杀了你。】

【10086:哦不，比赛快进行到关键了，我可不能走ω】

【:。】

【:说说吧，你发现什么了？】

【10086:只是猜测，但如果它是真的，或许能满足来B181之前您对我下的命令。】

【:……】

【:死了，那天我和维修斯都在场。】

【10086:再冒昧问一句，您知道维修斯长官的生父具体叫什么吗？】

【:别跟我提他。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谁还记得一条狗原名叫什么！】

光是看文字，微月都能想象到对面那位高冷、不近人情的财政官的怒火。

不过最后一行让她发现些许不对:“原名？”

“对了。”竹续肯定道:“所以我接着问下去，发现了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另外三人异口同声。

竹续:“虽然寒渺长官不记得……我们就暂且认为她不记得吧，不记得那只幻形师的原名，但是她告诉我，‘契定’关系达成后，幻形师会被冠以同化者的姓。”

末了她又补充:“当然了，如果觉得‘同化’不太好理解，当‘驯化’记就行。”

这么一说，其他那三个也都有了点眉目。

“你怀疑这件事跟那只幻形师有关？”季澜问。

竹续:“合理猜测。如果真跟他有关系……”她噙着笑把炸毛的艾也托进掌心，“那我也得好好研究一下B181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对于幻形师的研究他们已经到了哪种程度。”

按照她之前推测的B181动机来看，上面那座岛上，掌握实权的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同胞的。

“毕竟——”竹续眨了两下眼，意味深长:“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话音落地，气氛一时陷入死寂。一半是因为“托马尼亚”，另一半是因为竹续所描述的赛场惨案。

听完第一场比赛结果，周和的脸最先白下来:“……你想让我和小澜也沦落成那种样子？”被切断？

“我没有那种癖好。”竹续赶紧叫停，“说了给你们担保我就一定能做到。更何况还不知道作用机制是什么呢，你别这么着急啊。”

“现在一队进伊邦治疗，等他们出来之后到底是更强了还是更弱了还是个未知数，前面某一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