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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暗恋的学长是四杠机长 > 第21章 回宿舍

第21章 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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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转过头看着林越,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

“你要见她?”他说。

“怎么,不许啊?”林越说,语气理直气壮的,“她又不是顾行舟的人,两个人都还没怎么样呢,我就不能有点想法了?”

江寻看着林越的眼睛。林越的眼睛在暗光里亮亮的,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怕撞南墙的莽撞。那种光芒江寻很久以前也有过,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灭了,灭得悄无声息,灭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等到发现的时候,眼睛里面已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了。

“你认真的?”江寻问。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林越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别的事情可能不认真,但对这种事情,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江寻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应付式的笑,是真的被林越这股劲头逗到了一点点的、很细微的笑。

“行,”他说,“陪你去。”

“你说的啊。”林越伸出手来。

江寻看着他的手掌,知道他是要击掌。五根手指张开着,掌心的纹路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但那只手的形状看起来很真诚,真诚到让人不好意思不回应。

江寻伸出手,跟他对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不大不小。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次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也没说什么。

“但是有个条件。”江寻说。

“什么条件?”

“你别叫我寻寻”江寻说,“在别人面前。”

林越眨了眨眼:“为什么?多亲切啊。”

“太肉麻了。”

“哪里肉麻了,我觉得刚刚好。”

江寻看着他,不说话。

林越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摆了摆手:“行行行,在外面不叫,在宿舍叫总可以吧?”

“在宿舍也不叫。”

“你这人真是,”林越嘟囔了一句,但没有继续争辩,因为他知道江寻说到这个程度就已经是极限了,再争下去江寻也不会改口,只会让两个人都没意思。

车又拐了一个弯,路两边开始出现一排一排的居民楼,楼与楼之间的间距不算大,窗户亮着灯的不多,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偶尔有一两扇窗还亮着,光从窗帘后面透出来,晕晕乎乎的一团,像某种在夜间发出微光的生物。

江寻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些窗户后面的人都在做什么呢?是还在加班,还是在等什么人回家,还是只是忘了关灯?

但那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自己灭了。

“英地公寓是吧?”司机忽然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对,”林越说,“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就到了。”

司机打了右转向灯,方向盘一转,车拐进了那条江寻和林越每天都要走的路。路不宽,两辆车并排都费劲,但路两边种了一排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不高,树冠圆圆的,像一把一把撑开的伞。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很清楚。

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林越先下了车,让自己的双脚落地,然后把车门拉得更开一些,让江寻出来。

江寻下了车,弯腰对司机说了声“谢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司机点了点头,车子的双闪亮了一下,慢慢开走了。

两个人站在公寓楼下,头顶是一盏声控灯,因为刚才关车门的声音亮了,白惨惨的光照下来,在地上投出两个拉长的影子。声控灯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三十秒,时间一到,灯灭了,四周暗了下来,只剩楼下值班室窗户里透出来的一点点光和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晕。

林越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走吧上去,”他说,“明天还飞呢。”

江寻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这栋公寓楼的六楼。六楼的窗户有一扇是亮的,那是他和林越的房间。灯是他出门之前开的,走的时候忘了关。那一小方光亮在整栋楼不多的亮光里显得普普通通,不显眼,不特别,就是一个普通的、亮着灯的窗口,里面摆着两张单人床、两个衣柜、两张书桌,桌上有没喝完的水和没看完的书。

“怎么了?”林越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喊了一声。

“没什么。”江寻说,低下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门禁刷卡的声音在夜里响起来,咔嗒一声,门开了。大厅里值班的保安正在看手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认出来了,说了句“回来了啊”,语气随随便便的,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林越笑着说“回来了回来了,张叔你还不睡呢”。

保安说“马上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两个人进了电梯,林越按了6。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林越偏头看着江寻,忽然说了一句:“你别想太多了。”

江寻看着电梯门上贴的物业通知,上面写着什么“秋冬季防火安全提示”,字是黑色的,底是白色的,排版很密,没什么人真的会看。

“没想太多。”他说。

“骗谁呢,”林越说,“你从上车到现在,脸上就没松开过。”

江寻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的手指碰到的皮肤是凉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既然林越说没松开过,那就大概是那种不算难看但也不算好看的表情一种维持得很辛苦的平静。

电梯到了6楼。门开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昏黄的灯光照着贴着米色墙纸的墙壁和灰白色的地砖。走廊不长,从左到右大概有七八扇门,603在最中间。

林越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了门,推门的时候回头朝江寻咧嘴笑了一下:“到宿舍了,别板着脸了。”

江寻看了他一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很轻的“嗯”。

客厅的灯还亮着,玄关的两双拖鞋歪歪扭扭地摆在地上——不对,没有两双,只有一双。林越的那双倒在地上,江寻的那双整齐地摆在一旁。两个人的生活习惯在这个细节上暴露无遗,一个随意,一个规整,凑在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谁也没有试图改变谁。

江寻换鞋的时候又把林越的拖鞋摆正了。林越已经光着脚踩进了客厅,把外套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一头刚跑了长跑的大型犬终于在终点线前趴下来了。

“爽,”他说,“吃饱喝足,躺平。”

江寻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旁边,然后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端出来一杯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一杯自己端着站在窗边喝。

林越伸手够到那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下去,然后把杯子搁在肚子上,歪着脑袋看着江寻。

江寻站在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楼下的那条路。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路上什么都没有,连只猫都没有。

“你说,”林越躺在沙发上,声音因为躺着的姿势听起来比平时闷一些,“你要是没撞见那个女孩就好了。”

江寻没有回头。

“撞见就撞见了,”他说,“早晚的事。”

林越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说得对也不对。对是因为确实,顾行舟那样的条件,身边不可能一直没有人。不对是因为——“早晚的事”这个说法本身就挺让人难过的,好像在说一件坏事一定会发生,只是时间问题。

“下周那个聚餐,”林越又说了一遍,像是不放心似的,“你真的陪我去?”

江寻终于回过头来,看了林越一眼。沙发上的林越仰面躺着,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水渍,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已经进入待机模式了”。

“说了多少次了,”江寻说,“去。”

林越听到这个回答,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那就好……记得穿好看点……”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串没有意义的呢喃。

江寻站在窗边,看着他。大概过了十几秒,林越的呼吸变得均匀了,身体也不再动了,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合适窝的猫一样,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

江寻走过去,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毯子,抖开,盖在林越身上。

他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玄关那一盏小夜灯。光线暗下来之后,整个屋子变得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着什么。

江寻坐在自己的床上,然后躺下。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裂缝,没有水渍,干干净净的一片白。但江寻看着那片白,却总觉得上面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他想起这么久了都没想起来加顾行舟微信,在中飞院的时候,他就没勇气向顾行舟要微信,都共事这么久了还是不敢加。

他闭上眼睛。

渐渐地那条走廊又浮现在眼前了——鹭航大厅的走廊,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砖,顶上的日光灯发出白色的、带着一点点蓝调的光。他看到顾行舟站在那里,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女孩在笑,笑得很好看,笑得很自然,笑得很理所应当。

江寻睁开眼睛。

走廊没有了,女孩没有了,顾行舟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白的天花板,和一盏没开的灯。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窗。

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江寻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是真的睡了。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身体也慢慢放松了,手指不再蜷着,膝盖也不再绷着,整个人从一种防御的姿态慢慢变成了一种……谈不上放松但至少不再对抗的姿态。

客厅里,林越翻了个身,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捞了一把,没捞着,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固执地看着这栋楼的六层,看着那扇还没关严的窗帘,看着窗帘后面那个已经睡着的人。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凉意,把窗帘吹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又放下。

没有人来关窗。

没有人来拉窗帘。

这个夜晚就这样安静地、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带着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和没做完的梦,一点一点地沉向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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