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暗恋的学长是四杠机长 > 第105章 强吻你这个人

第105章 强吻你这个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从那天之后,江寻果然每晚都来了。

头两天他还带着文件过来,坐在那张丝绒沙发椅上低头翻东西,台灯开着,光罩在他肩头那一小片区域里,顾行舟靠坐在床上,手腕上的链子松松地垂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纸页翻动的声响和窗外偶尔的风声。

第三天开始下雨了。

雨是从下午开始落的,不大,但绵绵的没停过。傍晚江寻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启云跟在他身后端着茶盘,放下之后就退出去了。江寻在沙发椅上坐下来,弯腰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很轻,但顾行舟看见了。

他坐在床上没动,目光落在江寻的腿上。那条腿今天看着不太对劲,坐下来的时候膝盖比平时弯得更紧,小腿绷着,脚踝搁在拖鞋上的角度也不太自然。

江寻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文件,从沙发椅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个东西来。

顾行舟看清了,是一个发热的理疗带,灰白色的,缠着电线,插上电之后江寻把它裹在左膝盖上,扣好搭扣。机器发出极轻的嗡嗡声,一缕细小的热气从布面的缝隙里散出来,在台灯光线下呈一缕淡白。

江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那几秒里他的表情是松的,像是一个忍了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片刻的缓解,但很快他又睁开眼,重新拿起文件,翻了一页。

顾行舟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链子碰了一下铜柱,发出一声轻响。江寻没有抬头,但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了。

之后几天雨断断续续地落,时大时小,天一直没晴过。

江寻每天傍晚准时来,有时候带着文件,有时候只带着那个理疗带。

他在沙发椅上坐下,把理疗带裹上膝盖,然后靠在椅背里翻东西。

顾行舟注意到他换腿的频率在变高,有时候左边裹完换右边,有时候两条腿都裹着,机器嗡嗡的声音从傍晚一直响到深夜。

他皱着眉的时候越来越多,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偶尔会停下来,一只手按在膝盖上用力压着,指节泛白,等那阵疼过去了再继续翻。

顾行舟每次都想开口说什么,但链子锁着他,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

有一天雨下得特别大,窗外的天灰得像被泼了铅水,从早到晚没亮过。

傍晚江寻进来的时候几乎是半靠着启云走进来的,右腿几乎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停一下。

他穿了一件浅色的家居服,比平时更软更薄,头发有点湿,像是从外面过来时被雨雾沾到了。

他在沙发椅上坐下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一下,膝盖弯成一种不太正常的弧度,然后他用手撑着扶手慢慢坐直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启云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看他坐下了才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顾行舟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顾行舟看清了里面的意思——他也没办法。

江寻今天连文件都没带。他就坐在那里,一只手按着右腿膝盖,手指收得很紧,指尖压进裤子的布料里,在那里按出了一小片皱褶。

理疗带嗡嗡地响着裹在膝盖上,但今天的效果似乎不太好,他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额角有细密的汗渗出来,在台灯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咬着下唇,唇色发白,呼吸比平时短促了一些,一下一下地,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大,但频率快了。

顾行舟坐在床上,两只手攥着身下的床单,攥得指节发白。他看着江寻,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很轻:“你……”

江寻没有抬头。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滴进衣领里。他整个人以一种蜷缩的姿态陷在沙发里,腿伸直又弯了一下,像是找不到一个不疼的角度,怎么摆都不对。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启云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白大褂,提着一个手提箱,头发半白,看着五十来岁,表情很淡,像是来过很多次了。

他走到江寻旁边蹲下来,把手提箱搁在地上打开,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几根细长的针、还有一卷贴着标签的纱布。他按了按江寻的膝盖,问了几个问题,语速不快,声音低沉,江寻半闭着眼嗯了几声,声线压着,像是怕一开口就漏出别的动静来。

医生把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银针,针尾泛着细弱的光。他开始在江寻膝盖周围的穴位上扎针,每扎一针都停一下,旋转半圈,然后松开。

江寻的腿在针尖刺入的瞬间绷紧了一下,小腿肌肉硬得像块石头,又慢慢松开了。他咬着嘴唇的力气大了些,嘴唇上被咬出一圈浅浅的牙印。

顾行舟看着那些针扎进江寻的皮肤里,看着他在针尖捻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鼻梁上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医生从盒子里拿出一盏小的红外线灯,对准扎针的位置照上去,热光打在江寻腿上,他膝盖周围的皮肤慢慢泛出一层淡红。

医生的手稳得很,一步一步做完,然后站起来擦了擦手,对江寻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要他多注意骨头的恢复、多补钙、天气好的时候多晒太阳、不要久坐也不要久站。江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还闭着眼,眉心有一道竖纹,一直没有松开过。

医生走了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红外线灯还亮着,散着暗红的光,把江寻腿上的皮肤照出一层暖色。启云出去之前把茶几上的水换了一杯温的搁在旁边,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顾行舟看着江寻靠在那张沙发椅里,腿上的银针在暗红色光线下泛着点点的亮,额头上的汗已经被他自己抬手蹭掉了,但鬓角那一片还是湿的。

他看着那个人——瘦了那么多、白得没有血色、腿上扎满了针、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越收越紧,呼吸变得困难。

他做到了。他让江寻每天来他房间,让他能看到他、接近他。但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

他想到那张纸条上写的“阴雨天腿会疼”,想到那条被磨花了的灵蛇项链,想到一年前那个人从维多利亚港游上来之后发生的一切。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全部,但眼前这些已经让他快受不了了。

“江寻。”他开口了。

声音有点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江寻没有睁眼。他靠在椅背上,侧脸在台灯和红外线的双重光线里明明暗暗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点,像是听到了但不想回应。

“江寻——”顾行舟又喊了一声,嗓音更低了些,带着点颤,“你……你跟我说句话。”

江寻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偏过头来看向顾行舟,目光穿过半个房间的距离落在顾行舟脸上。

那一眼很深,底下压着的东西太多了,顾行舟一时看不全——有疼,有累,有一种被长久地磨着磨出来的麻木,还有别的什么。

江寻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顾行舟耳朵里。

“看见我疼成这样,”他说,喉咙压着,尾音几乎要碎掉,“你满意了吧?”

顾行舟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正中间劈了一下。他坐在床上,手腕上的链子被他无意识地扯紧了,金属扣勒进皮肤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江寻,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嗓子里堵着一团东西,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江寻又把眼睛闭上了,偏回头去重新面对那盏红外线灯,像是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完了。

暗红色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打出一层暖色调的阴影,他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腿上的银针还在微微晃着,尾端在光里一明一灭。

顾行舟的喉咙终于通了,声音从那里挤出来的时候又哑又涩:“我不满意。”

江寻没有动。

“我一点都不满意。”顾行舟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像要把那些字一个一个钉进空气里,“我要你跟我好好说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要你——”

他停了一下。

被链子箍着的那只手腕已经勒出了一圈红印,他没有低头去看,眼睛一直落在江寻的侧脸上。

“我要你像以前一样。”他说。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一阵,密匝匝地砸在玻璃上,劈里啪啦的,像是谁在天上把一筐豆子全倒下来了。

江寻坐在那阵雨声里,闭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指节收紧了又松开,收紧了又松开。

最后他松开手指,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