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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暗恋的学长是四杠机长 > 第97章 我只剩你了

第97章 我只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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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完沿着走廊走到观景台站十分钟,然后去餐厅吃饭。八点准时出现在图书室,桌上的资料是他前一天晚上列好的,按优先级码了一摞。他一本一本看,遇到不懂的地方标注出来,攒到下午三点左右集中查内网上的资料和往期会议纪要。到晚上七点吃晚饭,吃完继续看到十点,回卧室洗个澡,睡前再翻一翻第二天的提纲。

他的笔记越记越厚。最开始是一个本子,后来变成两个,然后变成三个。项目编号、人名、关联公司、股权比例、时间节点,他在空白处画树状图,画完了不满意又重画一张,粘在上一张上面。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和名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停不下来。

顾严峰每隔十天半个月会让人传话过来,有时候是几张批了红字的报表——顾行舟写的那些分析意见被红笔圈了,旁边加一两句评语,又或者把他说漏的一个环节叉掉,补上“回去重看XX年第X季度会议纪要第三页”。顾行舟收到之后也不说什么,翻开对应的档案盒重新读。

到了第三个月头上,他开始能跟上顾严峰的节奏了。传回来的批注越来越少,叉掉的也少了,有时候红笔只在一个数字下面画一道横线,旁边写个“?”,顾行舟翻到对应的地方一看,是自己算错了小数点位数。

他慢慢变得不像头两个月那么紧绷了。偶尔在走廊上碰见阿姨,他会点一下头,嘴角动一下,算是个笑。吃饭的时候碗里不再剩东西,之前瘦下去的肉长回来了一点,颧骨没那么高了,下巴上那道棱角也没那么吓人了。胡子每天刮,头发隔几天理一次,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

但还是不一样。

跟以前那个会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上翻杂志、看着某个人的照片嘴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神里有着无尽的温柔……

现在呢?他话少了,笑也比以前浅,笑完了之后嘴角落下去的速度很快,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松了手,然后回到原位。

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是亮的,现在那点亮光沉下去了,收在眼底深处,像一口井里的水,水面平静,但谁也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零日偶尔能见着他。

那段时间顾严峰对他的监管放松了一些,零日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进来过两三次,每次说不了几句话,把消息递到就走。顾行舟从零日那里拿到过两张纸条,一张上写着“人不在港”,另一张上画了个箭头,指了个大致方向——往北。他不确定是什么意思,只能先把纸条烧了,灰烬冲进下水道,然后继续翻他面前那些项目资料。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候,等他把眼前这些东西都理顺了,等他父亲对他不再那么警惕了。

第四个月开头,顾行舟做完了一整年的复盘报告,让人递到顾严峰桌上。报告里把集团去年在华南几个主要城市的投资项目全捋了一遍,利润、亏损、现金流、潜在风险,每一项拆开了揉碎了列上去,还在附录里写了三条调整建议。最后一条建议的结尾加了一行小字,手写的:“爸,我想跟你谈谈。”

隔了一天的下午,顾严峰的秘书打电话到内线——图书室里那台座机是唯一通外线的装置——说老爷让你晚上七点到书房去一趟。

顾行舟接电话的时候手里还捏着铅笔,听完之后“嗯”了一声挂断,然后低头继续画那张股权结构图。画了三分钟他停下来了,把铅笔搁在桌面上,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凤凰木的叶子开始黄了,有一片打着旋落下来,贴在了玻璃上。

晚上七点整,他站在顾严峰书房门口,门开着,顾严峰坐在里面,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顾行舟进来。

顾行舟走进去坐下。这一次他比上次放松一些,没有绷得那么紧,但脊背仍然是直的。

“报告我看了,”顾严峰说,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写得还行。第三条建议——关于城南那块地的融资结构——你那个想法是谁跟你提的?”

“我自己想的。”顾行舟说,“去年三月的会议纪要第五页有句话,原话是——本地银根收紧,外资通道成本偏高。后面没写解决方案。我往前翻了前年同期的几个案例,发现当时有项目用过渡性信托绕了一下,成本降了大概两个点。城南那块地规模差不多,可以套那个路子试试。”

顾严峰看着他,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半晌,他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他说。

然后他话锋一转:“你要跟我谈什么?”

顾行舟两只手交握着放在桌面上,指节用力的时候泛了一下白。他深吸了一口气。“爸,我在这儿待了五个月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你要我学的,我在学,你要我做的,我在做。报告我写了,数据我看了,关系我也在慢慢捋。我觉得差不多了。”

顾严峰没说话。

“我想出去。”顾行舟说,“不会跑,就是能正常出门办事、见人、跟合作方开会。你总不能让我永远靠内网和书面材料学东西,有些事情不到现场去走一遍,光看纸上的东西是看不透的。”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手心已经出汗了,但他没有在桌面上搓,只是把两只手放开了,平放在自己膝盖上。

顾严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茶凉了又续了一次,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空中扭了一下散掉了。

“行。”顾严峰说。

顾行舟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但有个条件。”顾严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眼看他,目光里那层软东西又裹上来了,裹在坚硬的外面,薄薄的一层,“你陈伯伯家的女儿,陈千叶,四个月前伦敦读完金融硕士回来,现在在上海一家外资行做分析师。她家里和我这边是老交情了,她爸爸前两天跟我吃饭的时候聊起来,说千叶对你印象不错,一直留着当年你们在顾家宴会上见过那一次的照片。”

顾行舟的表情没变,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甲掐了一下裤子的布料。

“你去见一面。”顾严峰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跟人家吃顿饭、聊一聊,处一处。你要是愿意踏踏实实跟千叶接触,让我看到你是认真的,我就放你出去。不是说要你立刻怎么着,就是先接触。”

“——这是条件?”

“这是条件。”

顾行舟坐在那里,脸上的平静像一张被从下面抽掉支撑的纸,维持了两三秒,然后微微塌下去了一点。他偏开头看着窗外,窗玻璃上映着他的侧脸,下颌线收得很紧。

“我不——”他开口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你不想?”顾严峰替他接上了,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行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关上房门偷偷查那些东西我不知道?你以为零日每次进来跟你递的那些纸条我没数?”

顾行舟的脊背僵住了。

“我不跟你翻旧账,”顾严峰说,声音沉下来,“但我把话放在这儿。那个姓江的人从今天开始,你把它忘干净。你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过,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你要从这个门走出去,就好好跟千叶接触。你把人处好了,你该有的自由我一样不少给你。你要是还惦记那些不该惦记的东西——你就继续待在这儿,待到你不想了为止。”

顾严峰叹了口气,语气稍微松了一点。

“不要怪爸心狠,吹海走后,我只剩你了,就只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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