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江寻的刘海乱七八糟地糊在额头上。他也没伸手去拨,就那么靠着车窗,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今晚的画面。
顾行舟喝的醉醺醺的样子,完全打破了他对顾行舟刻板印象。
他那样的人喝醉酒后怎么是这个样子的?还有小区里他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时均匀的呼吸,沙发上他闭着眼安静到极致的脸,还有那个吻。
准确地说,是两个。
江寻猛地坐直了身体,把脸埋进手心里。
“疯了疯了疯了……”他闷闷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凑过去亲顾行舟的时候,嘴唇碰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那种触感太奇怪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嘴唇接触的那一点开始,闪电一样地蔓延到全身,让他的手指都开始发麻。
第二次更过分。江寻咬着嘴唇想,明明都已经准备走了,还非要回去再亲一下。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什么变态行为?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他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试图抹掉什么。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失败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尝到顾行舟嘴角残留的红酒味道,淡淡的,涩涩的,带着一点点甜。
而且他的嘴唇好软啊……
“啊啊……别想了!”江寻小声地跟自己说,然后用力摇了摇头,恨不得把那些画面统统从脑袋里甩出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1点42了。
好晚了。
江寻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下,他从不熬夜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今天熬这么晚,他感觉身体已经很倦怠了,连呼吸都带着疲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第一时间就感觉脖子上好像少了点什么,他抬手摸了一下,那条差点勒到他的长丝带去哪里了?
他愣在原地想了一下,是不是落在聚餐的地方了?还是落在学长家里了?
他想不起来了。
街边的路灯没有被车窗上的玻璃折射掉,冷暗色的光直直地打在江寻的脸上和身上,他编了编两臂上的袖子,显的整个人像脱离了现实世界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精致和鬼感。
江寻低着头,腰间的裤子有点勒的他喘不过气,鲜红色的衬衫还扎在裤腰里,他像泄力了一样往后躺去。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基地宿舍楼下。江寻付了钱下车,仰头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那栋楼,零零星星几盏灯还亮着。夜风吹过来,带着凌晨夜晚特有的凉意,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上楼的时候他没坐电梯,直接爬的楼梯。爬楼梯的过程里他想让自己理一理今晚发生的事情,但脑子好像一直运转不起来,所有关于今晚的记忆都是跳跃的、碎片化的、充满颗粒感的,像是被谁用一台老旧的相机拍下来然后胡乱剪辑在一起的画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
宿舍里黑着灯,客厅没有人,林越还没回来。江寻把鞋踢掉,光着脚走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他趴了几秒钟,忽然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没开,什么也看不见。
林越也不知道被宋辞带去哪了,江寻揉了揉眉心,如果他猜的不错,大概率他会吐宋辞一身。
“……”
他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打开花洒,让热水从头浇到脚。水很烫,烫得他的皮肤微微发红,但他没有调凉,好像这种灼烫的感觉能盖过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悸动。
他洗了很久很久。洗完出来的时候发现林越还没回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3点了。
他想了想,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你还活着吗?”
消息发过去后,过了十来秒,对话框一动未动,紧接着他给林越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那头嘟了很久,在快要挂断的时候,通了!
“喂,江副驾驶”电话那头不是江寻非常熟悉的那个声音,但是这声音他也没有很陌生。
“哦,宋机长”江寻反应过来了。
是宋辞替林越接了电话。
“呕——呕——”江寻这下听到了他非常熟悉的声音“寻!江寻!”
林越在电话那头叫着他的名字,看着……额……不是,听着还是那样,他不用想都知道林越现在什么样什么状态在干什么。
“麻烦宋机长照顾林越了,如果很麻烦的话,我现在把他接走吧”江寻转身关掉了洗手间的灯。
“不用不用,你不用过来,别来回跑了,哎你别吐地上啊!这不是有马桶吗?”
江寻眨了眨眼,笑了一下。
宋辞给他的回答已经很中肯了。
“宋机长!你都不知道……寻,寻,上学的时候可努力了,门门都拿第一,次次都拿奖学金”江寻皱了皱眉,林越又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