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顾行舟松手松得太快了。
“哎呦!我真服了”
“哎呦,我真服了。”
两个不同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同的情绪。
江寻顺着声音看过去,林越吐过之后身体直接栽到地上,似乎摔疼了惨叫了一下。
而周长书正低着头,眉头拧成一团。他那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上,溅了几点林越吐出来的东西,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着恶心人的光。
江寻觉得胃里一缩。如果不是顾行舟拉了他一把,这会儿脏的就是他的衣服了。
他侧头看了顾行舟一眼。顾行舟还是那副样子,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上下扫了一下,好像在确认人没事——然后就移开了。
“这谁啊?”周长书捂着鼻子,声音闷在掌心里,“啊哟我皮鞋……臭死了。”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越,那眼神像在看一袋垃圾。
然后,他愣住了。
一道影子弯下来,落在他的腿边。
有人蹲了下去。
周长书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鞋面上传来一阵轻柔的、仔细的触感——有人在给他擦鞋。一下,两下,不着急,像在处理什么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东西。
他低头,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颗梳得整齐的发顶,和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外套。
这人……在给他擦鞋?
周长书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想说“不用了”,想说“我自己来”,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因为那人擦得太认真了,认真到他不好意思打断。
然后那人站了起来。
好高。
周长书下意识退了一小步——这人居然比自己高了整整大半个头。
“没事,现在干净了。”
声音比他想象的要低,干净、沉稳,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不烫也不凉。周长书莫名其妙地就平静下来了,刚才那股子烦躁和恶心被这一句话洗得干干净净。
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这人长的好考究”他心想。
是宋辞。
宋辞正看着他,眼神很安静,没有邀功,没有讨好,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温柔地、纯粹地看着他,好像在说:这没什么,你不用有负担。
周长书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
这人怎么……这样……
他说不出口,只是别开了眼,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寻看着二人,只觉着这气氛怎么这么微妙,他转过头来对着顾行舟说“谢谢你顾机长。”
顾行舟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件对谁都会做的小事一样。
江寻走到周长书身边问他“哎小周,你没事吧?”他低头确认着周长书身上还有没有被沾上其他呕吐物。
周长书微微揽起江寻的胳膊,止住了他的动作“我没事,你怎么样?”
江寻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幸好刚刚顾机长拉了我一把。”
周长书顺着目光看了一眼顾行舟,冷静下来一想,敏锐的好像发现了什么,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他回过神来说“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说不定我们顺路呢。”
江寻转过身来想要拉起一直在地上叫的林越,他嫌丢人“我先送他回去,不麻烦你。”
宋辞对着顾行舟使了个眼色,他赶忙走过去,眼疾手快的先把林越捞了起来“哎呀呀,江副驾,林越我送回去吧,我看顾行舟现在已经有点醉了,要不你送他~吧”
宋辞刻意强调了“他”这个字眼。
“不不不宋机长,还是我送林越吧”江寻一时间没听出来宋辞说的什么意思,只觉得让宋辞送林越恐怕于礼不合。
毕竟他们好像没什么交集。
但是宋辞已经把林越的手臂扛到了肩上,往门外走着。
江寻拦不住宋辞,隐隐约约听到宋辞还在念叨什么“重死了跟头牛一样”“你可别吐我身上啊,我身上衣服可贵了”
江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没给宋辞说林越住哪呢……
这不合适……
“哎,顾机长”“王机长”“顾机长下次再会”“再见再见”“下次一起喝哈哈哈”“好的再会”
江寻转过头来,宴会里人都已经陆陆续续退场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打着招呼。
顾行舟点了点头打着招呼,突然间他看到顾行舟脚下踉跄了一下,他扶着自己的额头,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喝酒喝的都要站不住了。
“学!机机长,你怎么样了”江寻快步走过去扶住顾行舟的身形,他想起今天顾行舟给他挡酒,一杯酒下肚,正常人早就该像林越一样吐的稀里哗啦的,但是顾行舟应该是酒品好只是意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