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沪宁在十一骤然降温了，一夜之间黄叶子都被扫荡。

这样的话杨枝弄那的桂花就谢光了，为此来的人就没有缘分看见了。

“不可理解的命运，你我都是奴仆！”

“面对厄运吧，无知的平民。”

“缘分使然，挣扎也是枉然。”

“厄尔巴岛....我想回去，带你回去。”

WATA2的流悲公爵在出门、行走、击杀、死亡的时候就会说如上的台词。

这个英雄削了又削，上不去场了，要不是谈年要玩，陆意扬都要忘了。

谈年对这个英雄总是有执念一样，没事儿就要玩两把。

可能因为从前这个英雄全游胜率第一是陆意扬，也可能当年抱着谈年玩solo就是这英雄。

他最近的记性时好时坏，在这里住了好多天也没接受自己是个哑巴精神病。

都说这事儿有时候二十分钟就好，有时候两天会好，谁也不知道，谁也不好说。

接受不了。

但是接受不接受的，他也没办法，他所有的情绪都会让他紧张，他的指甲已经没有能抠能咬的了。

风大了，陆意扬今天洗完澡出来都感觉要穿风衣了。

他没带，他有很多风衣，在基地边上的房子里，上次有点冷了的时候找出来了，喜欢那个牌子，一直等着天冷，陆意扬觉得谈年穿风衣应该更好看，没见过。

陆意扬觉得电商应该很高兴，因为一降温，大家都要新买衣服。

像谈年一样，只要温度有点差，他都会给陆意扬买一大堆的衣服，总说陆意扬要出去开屏，一副要把陆意扬的尾巴毛锁起来的模样，但是真换季了又玩换装游戏一样打扮他。

陆意扬感觉自己跟谈年从前就很像对面远处那个女孩儿抱着的BJD娃娃，她自己每天就是病号服，她的娃娃每天穿着不同样的公主裙。

谈年自己在基地就是差不多的居家服，但是陆意扬就能连换半个月不重样。

谈年还是给他打电话，但是陆意扬不接。

他也会发微信。

陆意扬记得自己是跟他告别过了，就不要再发了。

眼睛重影就这点好，看不清告别的字，上面的笔划就不会很尖锐。

陆意扬现在看字都有点搞笑，笔划会胡乱移动，像剑、像匕首、像刀组成的东西，很利。

有些微信他会发几个表情包回复一下。

陆意扬分手了，他的失恋状态也没有很差，只是偶然想起来的时候会有点不太舒服，像脑子被电了一下。

陆意扬分手当然是想哭的了，但是他哭不来，一哭，他就感觉有动画小人拿着锄头锄他的脑子，痛就算了，心脏还像被保鲜膜包上似的缺氧。

手抖跟心悸的问题在改善，其确实如医生所说的一样，多走走，晒太阳，都会慢慢改善。

跟哑巴一样接受不了的事情还有头发真的开始掉了。

陆意扬看着枕头上面的一晚上的掉的头发都感觉自己完了。

会变成赖子吗，好恶心啊。

不想看见这些，陆意扬想把自己把头发剪掉了一些，医院里的剪刀不是尖的，头是圆的，下摆也不能张太开，剪起来很是费劲。

他家谈年是个颜狗，他很喜欢陆意扬的头发，抱着他的时候总是手指在发尾转圈，总会亲吻他的发顶，手指穿过发丛轻抚他的头顶哄他入睡，他摸陆意扬头发的时候特别催眠。

有时候也要抓的，不太温柔。

陆意扬对着镜子剪了两刀，手又抬不起来了，没力气也舍不得。

他其实有一点妄想，希望谈年能等等他，他每次吃药都听话了，怕发胖，都经常吃完饭出去走一走，头发应该会长出来吧？

陆意扬早早就戴上了帽子，黑色的毛线帽，只为了自己吃饭的时候别像个行走的蒲公英。

他现在能说说话了，短句，四个字，说了都觉得不标准，羞耻，懒得说。

他偶尔能跟医生说几句，医生也会陪他在窗口抽烟。

上次没注意这个医生叫什么，现在知道了，他姓乔。

精神科住院其实也没陆意扬想得那么恐怖，控制不了的病人也不住这里。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的晚上总是有人哭，在这里哭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白天的时候哈哈哈，偶尔护士会流露出命苦的神情，她们也很倒霉，天天要面对这样的负压。

也不知道他们俱乐部是不是还在吵架，陆意扬对这些有抵触有恐惧，他把手机调成了老年模式，看得最多的是那一段视频，谈年拍的，从乡下接他回来，那时候的他俩都很穷，陆意扬有点难过他为什么没有那个时间表白，如果他表白的话....

不行，他还是未成年呢。

表白个毛。

今天中秋，只有值班医生，好多人都回去过节了。

陆意扬请了假，说想回去吃月饼，乔医生也放他走了，因为陆意扬还没有过伤人的记录，他只是身体上有些问题，脑子这一块还能控制。

陆意扬不想在医院过中秋。

今天阖家团圆，陆意扬也没什么地方去，他想去看海，但是太远了。

后来陆意扬发现了，谈年在春季赛之后带他去的地方都是他点过赞的地方。

陆意扬早就忘了。

他在鼓山路上走。

拿脚丈量那年的小孩要走几步才能找到自己。

走了三趟，秋意太浓了，这里的树让伐了，早已不是当年的鼓山路了。

就算这样也有一些枯败的叶子被风卷着路过陆意扬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