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千浮光上前一步,“请等我半刻。”
孟寒剑尖一顿,凌霄剑竟隐隐震颤,似在呼应千浮光心中那份笃定。
“罢了。半个时辰。”
千浮光掐诀转身便掠,夜风灌进领口,刮走体温。她不知道那个穿墨色衣衫的女子在哪儿,却直觉自己能找到。
她没去镇上,径直奔向古槐。
月光泼在树冠上,像一片巨大的黑云。树干上那行刻字比白日更淡,却仍固执地存在——“我会等。”
究竟在等谁?
“你找我?”墨衣女子不知何时立于三步之外。
千浮光将井边之事匆匆道出。
“她不是恶鬼,是悔鬼。”女子听完,淡淡道,“恨可消,悔难解。除非有人告诉她:‘你可以重新来过’。”
“但鬼魂不能重新来过。”
“不能。”女子看着她,“但你可以让她们走。不是重来,而是终于可以不悔。”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张纸——正是千浮光当日卖给她的那幅小楷。
“你的字有筋骨,心亦有光。写吧,写给她们。”
千浮光接过纸,沉吟片刻,咬破指尖,在纸背重重写下一个——
“可。”
墨迹未干,她已回到井边。
缚灵阵中,母鬼依旧蜷缩,婴孩不再哭泣。千浮光将纸轻放于井沿,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你们叫什么,但我写了。你们做够了,可以走了。”
母鬼的身影渐渐淡去,婴孩亦随之消散。
“我们没有名字……”
风过井台,纸页轻扬。
良久,孟寒开口:“你那个朋友,教的?”
千浮光点头。
“今日之事,我不会记在任务报告里。”孟寒背过身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