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那个声音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更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冲动:放弃北京,去沈屿的工作室,去他身边。林晚星醒过来时常常恍惚,忍不住想:我疯了吗?
沈屿那段时间也不对劲。他开始频繁地对着自己的工作室规划未来,某天,他忽然对林晚星说:“其实你也可以加入,你学金融的,正好能帮上忙。”
这话从沈屿嘴里说出来,太奇怪了。
他从来都不是会主动拉人入伙的人,他可以对着一个技术难题熬三天三夜,却不知道该怎么主动邀请一个人走进他的生活。
挂掉电话之后,她打开了和陈墨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两周前——她问陈墨最近怎么样,陈墨只回了两个字:还好。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陈墨会半夜发一堆莫名其妙的链接过来,会突然说“我今天看见一只猫,长得好像你”,会在她考试前,准时发过来一张“必过”的表情包,絮絮叨叨地叮嘱她别紧张。
北京的十一月,风已经带了刀子。
“晚星。”陈墨开口,声音很轻,“以后可能不能常见了。”
林晚星转过头看她。
陈墨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有一层很淡很淡的青。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你要去哪?”林晚星问。
“不去哪。”陈墨说,“就是……大家都要毕业了嘛。各奔东西。”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在谈论毕业。
“晚星,”陈墨又说了一遍她的名字,“你记得高一那次,我跟你说我想当作家吗。”
“记得。”
“我现在不想了。”陈默笑了笑,“我觉得写故事太累了。我想当读者。”
林晚星说:“当读者也很好。”
苏念安考上了研究生,专业是生物工程。
薄乐直博第三年发了一篇顶刊,林晚星在朋友圈看见,点了个赞。
薄乐回了一个微笑的emoji。
沈屿的工作室慢慢做出了名气,接的单子越来越贵。他偶尔会在深夜发一条朋友圈,拍工作台上的零件,配文是一个句号。
林晚星偶尔会评论,说加油。
沈屿回一个嗯。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着,像是一局被轻轻推散的棋。
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